2022年8月12日 星期五

捍衛戰士 Iceman/Maverick《danger》

 

 米格機爆炸引起的火光與金屬碎片在他眼前閃過,手指還因抓緊操縱桿時的用力過猛顯得僵硬,印有呼號的頭盔將引擎聲放到最大,飆高的腎上腺素還在血管裡奔騰,在身上的每個角落與G力相互拉扯。

 任務成功後人群們的歡呼彷彿國慶煙火般在甲板上點燃炸開,被包圍的他還有些暈眩,卻已經下意識地四處張望,最後在甲板的另一頭發現那雙他渴望許久、象徵自由與危險的綠色眼眸,就靜靜地沐浴在黃金色的陽光中等待著他。

 他那黑髮的伊卡洛斯被他壓在牆上,他們之間的親吻更近似於純粹的啃咬、攻擊,那些在酒吧裡受用的花俏技巧都被拋之腦後,兩人的唇舌只是單純的在較勁,像是訓練時候的他們,只為爭奪那毫無用處的第一而針鋒相對。而就算處境如此艱難,彼得嘴角近乎張狂的笑還是沒有停過,湯姆卡贊斯基總是會想,一切對他來說興許就只是個遊戲,沒有人能真正佔有他心裡的一席之地。

 「冰,別等了。」可他讓他撫摸藏在飛行服下的脖頸,用黏糊糊的鼻音喚著他的呼號,語氣則依舊輕快的像是他們仍在青空中執行任務。滾燙的鼻息拂過金髮男人銳利的臉龐,一切在那一剎那是如此真實,他也許可以相信彼得米歇爾是真的喜歡他。

 寢室的燈光讓黑髮男人籠罩在他的影子裡,而那雙眼睛閃閃發亮,紅潤的雙唇在他握住腿間勃發的陰莖時發出了幾乎是淫蕩的呻吟。湯姆緊張的摀住彼得的嘴,深怕吸引了不必要的關注,但作風大膽的飛行員卻又彎起眼睛,濕軟的舌頭滑過他的掌心,引起他全身顫慄,湯姆向來自豪的判斷力沒能說出這到底是調情還是挑釁。

 或許對呼號獨行者的人來說,這兩者並沒有太大的分別。

 白色與藍色的上衣被隨意丟在寢室角落,金屬敲擊地板的悶響讓湯姆從情慾中稍稍找回自己的理智,大概是誰的名牌或徽章,可卻也沒能阻止性致高漲的黑髮飛行員將他推擠到自己的床榻上。湯姆忍不住想起了滑行者當初被趕去睡上舖時的表情,幸好判斷得宜,否則他大概又要請那傢伙吃一星期的午餐。

 「甜心你該專心一點吧?」「我很專心,你可是在跟最棒的飛行員做愛。」

 而下舖的空間同樣窄小,兩個成年男性也只能勉強擠在一塊。彼得雖然一下就抓到他那幾秒的失神,卡贊斯基的雙手卻也沒停下揉捏彼得臀肉的動作,他知道這個瘋狂的混蛋喜歡他這樣做,直逼的彼得又開始小聲呻吟。低頭想看見懷中人的表情,卻是先透過相貼的胸膛感覺到那人因為他們的對話又笑出聲音,那一小塊皮膚也因此發燙。「好好說話,別毀了這一刻。」

 這時黑髮男人抬頭,雙眼迷濛可還是閃閃發光,就像是他們認識的那個夜晚,金髮的男人忍不住又衝著他的腦門吻了一口。「那告訴我上尉,我現在應該怎麼做?」

 

 「冰,你在嗎?」彼得才正準備開口,卻先聽見另一個熟悉到不行的聲音。

 該死的,是滑行者。

 「湯姆?我有聽到你的聲音喔。」情急之下他只能先用眼神示意身上的麻煩傢伙閉上嘴,並裝出一副剛睡醒的嗓音——後來想想這根本是嚴重戰略失誤。「我在,怎麼了?」

 「大伙要去酒吧慶祝今天任務成功,但我們總不能少了主角。」不過他的雷達攔截官並沒有聽出問題,湯姆甚至可以想像出那張臉上的表情是如何從興奮轉變到困惑。「你在幹麻,不是累了吧?老兄拜託,我今天是真的想釣個妹子。」

 操,這該死的情況逼的湯姆只會說髒話了,他該承認派對的另一個主角也在這裡嗎,還是裝死到底,隨口掰個藉口支開他最信任的朋友之一?

 而他身上的小混蛋也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眼睛無辜但直白的盯著他,然後輕扭著屁股讓兩人高昂的性器相互磨蹭,彷若偷情般的陌生快感真的有一瞬間瓦解掉了湯姆·「冰人」·卡贊斯基的意志力。彼得隨後無聲的用嘴型給了他一個建議,更聳聳肩表示丟人但絕對管用;走投無路的湯姆不禁重重嘆了一口氣,在心裡向卡贊斯基家的先烈們道歉,天殺的男性器官,天殺的彼得·「獨行俠」·米契爾。

 

 「我,我在自慰。」

 空氣頓時凝結,只剩艦艇本身微弱的引擎運轉聲,甚至沒有人膽敢呼吸,一直到滑行者再也憋不住,噗嗤的一聲打破這份可以殺人的尷尬。

 「早講嘛,兄弟。」「抱歉我等等就過去。」

 道完歉卻還是發現滑行者依舊處於狂笑的狀態,他那該死的朋友還得深深吸口氣才有辦法繼續接話,離開前甚至用指節在寢室門上敲打出一連串不成調的愉悅節奏。「行的,我來處理,他們搞不好也還沒找到獨行俠。」

 這真的是太好了,看來他等等也不用去了,海軍傳八卦的速度可一點都不輸給高中裡的女孩子。在確認腳步聲走遠後,同樣也忍了很久的彼得也放聲笑了出來,該死的他甚至笑到流淚!

 「謝謝你卡贊斯基,我沒看過這麼精彩的演出。」「去你的,給我閉嘴。」

 金髮男人放棄的仰起下巴,把臉埋進手掌裡。讓自己好好沉浸在懊惱的情緒,但很快的,柔軟的觸感貼上了他的脖頸、胸膛,甚至咬了他的肚子一口。湯姆沒好氣的準備繼續開口罵人,卻從指縫間看見身上的飛行員同僚噙著狡詰的微笑,試圖用手讓他的陰莖回復方才的狀態,最後在他的注視下,張嘴含住了他。

 「操……」這感覺太好,湯姆不禁爆了粗口,伸手揪住彼得的頭髮,一面粗喘一面將自己粗大的陰莖使勁往溼熱的嘴裡塞。男人的陰毛直直扎到臉上,汗味、淡淡的麝香以及肥皂的氣息衝進鼻子裡,一切的始作俑者眨著因窒息而滲出生理性淚水的眼睛開始吞吐,然後再用舌頭繞著龜頭舔一圈,嘖嘖的水聲讓兩個人的腦袋又再一次發熱。

 就在湯姆臨近高潮的時刻,調皮的飛行員將整根性器給吐了出來,上面還裹著一層亮晶晶的東西,龜頭和嘴角上的口水甚至還牽著絲。「還想去派對嗎,卡贊斯基?」

 「你真的很危險。」「我就是危險。」

 

//

 兩人還是有去酒吧,當然是分開前往。但湯姆可以感覺到至少有一半的人將眼神黏在自己身上,很微妙的那種。

 「我絕對沒有說。」臉微微漲紅,看起來已經半醉的滑行者舉起三根指頭發誓,並對著懷裡的漂亮女孩傻笑。「對吧凱蒂。」

 「是那邊的米歇爾上尉說你有點被今天的空戰嚇到不舒服,必須休息一會。」而彼得也在此時朝他們舉起了酒杯致意。

 天殺的彼得·「獨行俠」·米契爾。

2022年4月20日 星期三

怪產 GGAD《ANAGRAM》

 

No plan(Sparrow/Albus)
     你想過怎麼樣的生活?你想當什麼樣的人?你有什麼計劃?總有人用這樣或那樣的方式問他這些問題,沒完沒了。但它從未像現在這般迫切困擾著他,可他依舊迷茫。
     從那時到現在,他好像一直在尋找自己錯過的事物,那些小細節,但他卻沒有任何計畫,也不知道應該往哪走,也許從更早之前就這樣了。時間向來是最偉大的巫師,不是嗎?觀感、情緒、理想,那些抽象的,在它的咒語下慢慢變了形、發了酵,包括記憶,包括愛情。

     「你看起來很眼熟。」

     一個聲音從身後響起,阿不思轉頭看,亂糟糟的長髮上別了一堆閃亮的首飾,男人還帶著一頂過時怪異的海盜帽。身上全是酒味,大概只有梅林知道這人喝了多少酒,眼睛被帽沿擋住,而他怎麼樣都想不起自己有認識任何一個是或可能是海盜的人,他甚至第一天到這個港口。
     「認錯了吧。」「傑克史派羅船長從不認錯人!」
     「傑克!」另一個滿臉白鬍的男人從街道的另一端急急忙忙的跑過來,嘴裡叨唸的應該是面前海盜的名字,側眼看見他還特地停下來向他行一個禮,該不會都當他是某個地方貴族了吧?梅林的鬍子啊。
     「你在這裡幹甚麼,等等海軍就過來了。」「嘿你,你叫什麼名字?」傑克抬起下巴,不可一世的樣子讓他想起另一個人;對上那雙巧克力色的雙眼,阿不思甚至認得藏在裡頭的張狂戲謔,但他知道這是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人,完全不一樣的眼神。

     他不是他以為的蓋列特,完全不是。


     「傑克!」「你活下來我就告訴你。」他可以聽到海軍行軍的腳步聲和,白鬍男人朝他們大喊,海盜依舊怔怔看著他,祈求能獲得什麼的眼神讓他忍不住開口。阿不思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傑克做這種承諾,才剛說出口他立刻就有些後悔。海盜聞言咧嘴笑了笑,像是偷到糖果的孩子,嘴裡亮晃晃的金牙比即將落進大海裡的夕陽還耀眼。
     「兩刻鐘之後在彎月酒吧見,我想那種地方應該不至於傷害您的貴族形象吧?」「永遠不要許下自己無法兌現的承諾。」彎起嘴角,他又一次對上傑克那雙巧克力色的眼眸,藏在狂妄下的認真又勾起他好多回憶,有那人的或沒有的。
 
     臨走前,海盜趁著巫師沒注意的空檔抓過他的手,在上頭輕輕印上一吻,莊嚴的宛如中古世紀的騎士。
     「但那種承諾是最棒的,我親愛的女士。」溫熱粗糙的觸感從手背傳上心頭,阿不思低頭看了一下,然後火藥爆炸聲把他給嚇了一跳。他看著傑克爬上屋頂,搖搖晃晃的躲避每一顆想打中他的子彈或小石子。
     「而蘭姆酒永遠略勝一籌。」「小心點!」傑克跳到另一個屋頂,隨手撿起被打落的瓦片朝海軍扔去,然後從上頭滑下來,跳進附近人家的窗子,嚇壞了奶媽和幾個年輕女孩,但逗得小嬰兒咯咯笑著。
     「你可要活下來啊!」海盜隨手向他揮了揮,又跳進另一戶人家的陽台。他跟著大笑,像是回到亞莉安娜還會拉著他和阿波佛一起到高維客洞附近的樹林玩耍的時候,亞莉安娜也會爬上樹上,用同樣調皮的表情向他揮手,或是撿一些漿果跟阿波佛進行幼稚的戰爭,然後他會「不小心」被捲進戰爭裡。

     就去吧,阿不思從隨身包袱裡掏出一顆檸檬雪寶丟進嘴裡,沒有什麼事可以再阻撓他了。


Killing a little time(Gellert/Vortigern)
     「哈嗯......」被壓在木板床上的青年仰起頭,深金色的頭髮散在枕頭上,滑順得像是被醉客打翻在桌上的啤酒。承受著來自身後的撞擊,他忍不住嘆出今夜的第一聲呻吟,貴族青年隨即緊咬枕頭,不讓更多羞恥的聲音自嘴巴洩出,無奈身後的男人卻沒有想要這麼輕易放過他的打算。粗大的性器在柔軟的後穴裡用力翻攪,把他來不及吞回去的咽嗚和僅次的自尊心弄得支離破碎,慾望漸漸蒸騰,填滿他們之間每一吋距離。

     他們的相遇只是一個單純的意外,或其實不是。他在吧檯喝著難喝的淡啤酒,身上從卡美洛帶出來的金幣僅剩無幾,衣服上沾到的血跡漸漸乾涸,剛剛打架換來的瘀青還隱隱作痛。沃帝根剛剛第一次殺人,這也是為什麼他窩在角落不想引人目光,卻又忍不住被一雙在暗處閃著光的藍色眼眸還有圍繞在男人周圍的魔法吸過注意力。


     「小屁股搖得這麼用力,喜歡我像這樣幹你嗎? 」銀白髮男人彎下腰,親暱的吻著他的耳廓,細細描繪那雙玫瑰色的唇瓣,好似他們並不是打發時間的一夜情,而是相戀許久的戀人在旅途中正抓緊時間溫存似。體內敏感的一點不斷被擦過,前方腫脹的男根遲遲得不到釋放,沃帝根想伸手去撫慰自己,但又被男人抓住雙手壓在頭頂,只能無助地扭動身體,讓陰莖可以摩擦到床單,得到一點點慰藉。他被頂得失去時間觀念,不知道自己被男人這樣操弄了多久,沃帝根覺得自己比妓院裡供男人隨意洩慾的妓女還不堪。

     男人說他叫蓋列特,和他一樣是個巫師。信手一揮,整間店的蠟燭便都熄滅了,沃帝根從沒見過這種魔法,他知道莫德雷德對他還是有所保留。每個在這間店裡的人頓時開始躁動不已,酒瓶破裂、女人尖叫、鋼鐵瘋狂的碰撞、木椅砸破某人的頭顱,無不擔心這個地方是否被邪惡的黑魔法詛咒;但下一瞬間,所有亮光又全都回來了,留下滿屋子的疑惑和混亂以及兩人被燭光照得發亮的雙眼。

     讚美之於男人來說非常受用,蓋列特隨後又向他展示一些簡單且絢麗的把戲。兩人又點了幾輪飲料,沃帝根甚至覺得啤酒變得比剛開始好喝,他忍不住猜想這是否也是男人蠱惑人心的把戲之一。沃帝根能感覺到他們的相似,擅長偽裝的異類總可以感覺到彼此,他甚至忘記他們是怎麼吻上的,這一切大概都在男人的掌握中,他看起來是如此的野心勃勃。輕柔的安撫、不安分的手指、渾濁的喘息,然後他就被那根該死的肉棒釘在酒館樓上的木板床上,赤裸的,荒唐的,無助的。


     「烏瑟......啊,不要,不......太深了,太--」他不禁在一次又一次的操弄中喊出另一個人的名字,那個理應是禁忌的名字。沃帝根以為男人沒聽見,他以為蓋列特的注意力都在他的屁股上;所以當氣管被掐住,沃帝根大張著嘴試圖呼吸,不敢置信他可能會死在這種堪稱國家臭水溝的破酒吧裡。
     「你剛剛喊了誰的名字?」蓋列特又一次彎下腰,在他耳邊一字一字的問著。男人的氣息此刻就像他在湖裡見過的賽壬般尖銳危險,方才讓他著迷的眼眸變成了如刀鋒般的銳利,他甚至不敢再呼吸,只怕自己下一秒就失去它。

     「算了不重要,」冷笑了一聲又繼續用力把自己幹進沃帝根身體裡,蓋列特似乎很享受他的每一個尖叫、每一個顫抖、每一個求饒。他感覺到撐著身體的雙臂在發抖,大腿和臀肉緊繃著,手指捋著床單,只希望可以挺過這場現在已經接近懲罰的性交。
     「記得你是被誰的陰莖操到高潮就行了,我的阿不思。」最後一句話沃帝根其實聽得不太真切,男人最後是對他喊了誰的名字?

     不重要了,他的思緒被一陣白光取代,虛無及黑暗緊接而來,什麼都不重要了。


When I met you(Gellert/Albus)
     他從小就會看見一些事物,過去、現在、未來。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在年幼的男孩心中,對凡人來說難以捉摸的時間,對他來說卻一直是易如反掌。

     有時候他會夢到他與那人的第一次相遇,那決定緣分的第一眼;高維客洞那時正在享受一個風光明媚的午後,年輕的阿不思坐在河邊,泡在水裡的雙腳赤裸著,依在樹下的陰影中讀書,他從不知道那本書到底是甚麼,也從來沒有開口問。陽光從葉子的縫隙中落在他的紅髮上,讓那一頭紅褐色微微發亮,一點一點的,就像是有人把滿天星光藏進他的頭髮裡,在少年眼裡甚至比高掛在天空上的太陽還耀眼。

     他沒有喊他,只是靜靜地在一旁偷看,等到他的阿不思轉頭發現他,給他一個略顯不好意思的微笑。在那一霎那,他好像又再活過來一次。
我喜歡你,蓋列特,但我還沒掌握到要領。少年的聲音飄散在空中,最終緩緩的落在他心頭,他總記得阿不思的聲音,和親吻一樣溫暖。然後他會摟過他的阿不思,充滿笑意的,告訴他時間總會教導他們一切,接著阿不思會抬起頭,在他的臉頰印上一吻。

     他一直以為自己可以理性看待所有情緒,即便是阿不思,好像只要把它們計劃得有條有理,迎上情感的浪潮就能不被溺斃。可它還是輕而易舉的戰勝所有人和他,在愛洛斯的箭矢下,所有的壯麗最終都變得丟人現眼,每個人都是相等的不堪一擊。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我的朋友,你忘了嗎?」

     他們最後一次相遇,是在索命咒的綠光和擊昏咒的紅光下,阿不思的藍眼睛在咒語照映下變得不太真實。蓋列特握緊手中的魔杖,感受自己的魔力傳進魔杖,讓尖端射出的光束更加強烈。
     你很害怕,我的朋友。他好像聽見另一邊的阿不思這樣對他喊著,或只是腦子裡的聲音,他已經分不清楚了。天賦帶給他很多東西,機運、友誼、無限的可能,從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讓一切變得更加瘋狂,刮過臉頰的沙子尖銳的要把他劃傷。在一瞬間有個念頭要他立刻收手,不論是他帶給這世界的傷害,或是帶給阿不思的傷害,只要立刻收手讓自己被魔咒擊中,這一切就會恢復正常了。

      你以為你知道一切,但其實你什麼都不知道蓋列特。阿不思總是會這麼說著,輕呼他的名,然後在他的臉頰印上一吻,像他一直都會做的。「也或許,」他輕笑,「你讓我變成了愛情的傻子,淨會做些瘋狂事。」隨著話語把剛剛那一吻還給阿不思的雙唇。
       一聲爆炸把他拉回現實,阿不思皺起眉頭,憂心忡忡的表情和第一次見面時的笑容重疊在一起,像是被火焰親吻過的紅髮在他們製造出的狂風中飛舞。他以為他們可以一起改變世界,誰知道在最後被改變的卻是他們。

       兩人中間隔了一段距離,但他即使不用看清楚也能猜到發生了什麼,他聽到阿波佛大叫,阿不思看了他一眼就朝自己的兄弟跑去。那一眼裡有著比他想像中還多的困惑。蓋列特以為他們之間只剩憎恨了,人們都說愛的反面是憎恨不是嗎?那為何阿不思對他還有如此多的困惑,在對他,對他們家族做了這麼多事之後,他為什麼還沒有理所當然的恨他?


      「我們會用一分鐘的時間去認識一個人, 像是我認識你。」他的腦中不合時宜的浮現這段對話,那是某個高維客洞沒有月亮的夜晚,他和阿不思吃過晚餐後,坐在最初的那個河邊討論聖物。青年說他累了,所以他們便聊起了其他不相關的事物。
       「然後用一小時的時間去喜歡一個人, 再用上一天的時間去愛上這個人。」紅髮青年躺在他的大腿上,伸長著手試圖想抓點甚麼。淺金髮的青年看到忍不住笑了笑,一同伸長自己的手,讓他們在只有星星的夜空下十指相扣。
       「而到最後,卻要用一輩子的時間去忘記你愛的這個人。」「那你會忘記我嗎?」淺藍色瞳孔裡的認真讓他當下有些無所適從,他不知道自己應該要說謊或是說實話,他更不知該如何給出承諾,只在阿不思額頭上印上一吻作答。

       可如同日出之後會日落,亦或任何轉瞬即逝的事物,人出現,也會逝去。對於世界,對於人生,對於某人,我們是如此重要,但只能是一名過客,一塊小拼圖,即便從一開始的相遇就是命中注定。

2022年4月17日 星期日

Morbius/Lucien《after life》CH.1

 你們生來就受到奴役,被囚禁在無法品嘗、無法觀看、無法觸摸的心靈監獄裡。——《駭客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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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比斯是被衣料互相摩擦的聲音給吵醒。
 
自從成了吸血鬼,他也發現自己會被一些細小的聲響吵到這件事,清醒時他可以控制能力所以問題不大,但睡眠品質卻因此清晰可見地變差。
或許德古拉睡在棺材裡正是為了遠離失眠的生活。
 
伸了懶腰便歪頭看了眼藥劑混合的進度,確認沒有異常後便確認自己的進食時間——還可以再撐兩個半小時,很好。
「發明出更有效的藍血了嗎,醫生?」「如果你願意閉嘴的話,我想我的進度會更快。」
 
一臉鬍子的男人瞪著房間另一頭,操著一口英國腔調的黑暗,黑暗則是回以大笑,有些黏乎,有些不真實。「哈!想的美!」
魔比斯揉揉眉心,「你為什麼不睡呢?」
黑暗只是哼一聲,繼續弄出衣料摩擦的窸窣聲——他感覺得到那個人在變換姿勢,現在坐在玻璃房間的最角落,而現在說話的聲音就像是在生氣。「你明知道原因,我睡不著。」
 
他暫放下手上寫到一半的記錄,下意識將手伸向電燈開關;黑暗亦在同時發現了他的企圖,低低一笑。
 
「你不需要光,魔比斯。」
他起身,循著回聲的指引走進黑暗,赤裸的腳踩過地板上的粉塵,那幾秒鐘幾乎是無聲的。
 
「專心尋求,就必尋見。」
話音迴盪在不算大的空間裡,魔比斯停在距離玻璃房間尚有一步的地方。方才那些話語的主人蜷縮著纖長的身子,一對帶著淺棕色的綠色眼睛從指縫間探出,緊緊盯著他。那是他的黑暗,他的飢渴,他的麥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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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比斯是記得每一個「麥洛」的。
 
第一個「麥洛」大他三歲,比他更早住進療養院,也比他更早離開;第二個「麥洛」很會畫圖,也很喜歡說笑話;第三個「麥洛」會摘一些白色的野花送他跟護士;第四個「麥洛」來沒幾個月就離開了。
 
而盧西恩,他的「麥洛」,至今還活著,跟他一起活著。
 
他至今仍沒想透自己在最後一刻決定把毒藥換成異丙醇的原因,明明殺了盧西恩再自殺的計畫對他們、對這個世界都是更簡單、更負責任的選擇。
 
但看著盧西恩——他的麥洛——陷入昏迷狀態而緊閉的眼睛,他仍舊感覺到深沈的愧疚,他應該要是那個拯救他們的人,他們應該要比肩而行、以寡敵眾。
 
「變溫之後很難吃的。」他瞧了一眼被放在門邊,動也沒動過位置的淺藍色血袋。紐約大戰後,魔比斯一度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直到他在盧西恩的公寓中找到一本記著美國境內安全屋地點的筆記本,到了還發現這傢伙連人頭帳戶都準備齊全了,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摯友會選擇逃亡,並逃到這個靠近沙漠的不毛之地。
黑髮醫生張羅了幾天,便又把簡單的住所改建成有著充分血袋存貨與一間玻璃房間的臨時實驗室。唯一的問題是玻璃並不是防彈的,他起先還很擔心自己又得跟醒來的盧西恩再打一架,誰知道英國人醒來後毫無反抗的意思。
 
「本來就很難吃。」或該說他根本沒有想繼續活下去的意思。
「是,我們都知道那是失敗品。」
 
盧西恩的位置又發出悉悉窣窣的聲音,那個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大聲。接著他便看見那張熟悉的臉出現在眼前,即便隔著玻璃,他彷彿還是能感覺到盧西恩的呼吸打在臉上的搔癢感。「你還是應該收下諾貝爾獎。」
 
「得了吧,你也不是真的在乎。」
「但我在乎你。」
 
兩個人的身影在玻璃反射中重疊,盧西恩的臉頰明顯因為太久沒進食而略為凹陷,臉色也變得蒼白,眼珠爬滿血絲。但他依舊站的挺直,理直氣壯的好像被囚禁的是魔比斯。

2021年12月4日 星期六

布魯斯韋恩x拿破崙蘇洛《All Too Well》

源自於先前出本過的拉郎 AU 跟泰泰的新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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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歲應該要無憂無慮才對吧?

 就在一個小時前,有個他也不知道名字的人這麼對他說著,手裡的紅酒灑了幾滴出來,滴在地上就跟鮮血一樣刺眼。

 拿破崙蘇洛在過了十二點後將會正式踏入二十一歲,理應照著那個人說的大肆慶祝,把自己投身進各種氣氛遊戲和酒精當中,而不是獨自在陽台上讓冷風吹過他的脖頸,暗暗期待某個不會出現的人找上門。

 他們第一次相遇的日子更是冷的刺骨,他第一次被他操到高潮後從床上看向窗外,那年的第一場雪就像玻璃球裡的亮片,細碎且閃閃發光。另一個人把保險套扔進垃圾桶後也靠著他躺了下來,兩個赤裸的身軀緊緊相貼,他第一次在寒冬中真正的從另一個陌生人身上汲取到溫暖。

 布魯斯起先大概只是把他視作一夜情對象吧,他想,或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秘密。脫衣服前也不曾多過問他的名字、年紀或是過去的事,一直到發現兩人相差了近十歲的事實時還說拿破崙肯定是在開玩笑。可惜那時的他還沒學會如何在正確的時機說出對的笑話,不然他或許就會給出截然不同的回覆。

 

 但那也沒有影響他們,或說那也沒有影響布魯斯——畢竟這段關係的主導權從不在他的手上。他也不在乎,因為他真的喜歡布魯斯。

 他喜歡眼角處被時間刻劃出的淺淺皺紋,喜歡總是刻薄但不曾對他說過謊話的薄唇,喜歡被握住手時指尖薄薄的繭劃過他的手心,喜歡每一次接吻後總會沾染上男人的古龍水味道。

 布魯斯還會在某個平常日的下午開著敞篷車帶他從生活中逃走,車子一路朝向不知名的城鎮開去,初秋的風掠過兩人的髮梢,甫剛轉黃的葉子記錄他們踏過的痕跡。他在一個十字路口沒忍住因為另一人沒認得路而大笑的衝動,電台播放的音樂蓋過了太大聲的心跳,而那個人就只是凝視著他,用鮮少人知曉的溫柔穩穩地接住了他的所有,會被人稱作愛情的魔法或許就是在那一刻對他們下了咒。

 拿破崙已經不記得他們那天最後到底停在哪個小鎮,反正那裡沒人認出他們,且鎮上的肉丸好吃得不可思議。他們一邊說著不著邊的笑話一邊用番茄肉醬抹了對方滿臉都是,布魯斯還被他逼著唱了一首老歌,差點沒因此挨了揍。結帳時,拿破崙看上一旁賣的水晶球吊飾,買了便隨手掛在後照鏡上,雖然同樣被嫌棄的一文不值,他還是不準男人將之取下。

 

 身後的派對依舊進行著,歡快的鼓點砸進他的耳朵裡,但其實他也不知道這裡是不是布魯斯跟他說的地點,亦或是他走錯了地方。不過也無所謂了,現在也就只剩下他一個人,到底進了誰的派對都沒有太大的區別。

 他們剛勾搭上彼此沒多久他正巧滿了十八歲,得知這件事情後,布魯斯為他舉辦了類似的慶生派對。被人在乎、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覺很好,那時的拿破崙心想自己一輩子都牢牢記住當下的感動與驚喜;布魯斯摟過他的肩頭,在眾人面前親了親他的額角,接著便鼓勵少年盡情享受這唯一一次的十八歲,不要留下任何遺憾。

 他放肆享受著他的寵愛,而他也仰賴他的年輕氣盛。那樣也就好了,只是拿破崙在最開始的時候真的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或許十歲的差距真的有點大,布魯斯從不會因此說什麼,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直到男人背對著他把方才綑著他的繩子收在床頭櫃裡,不經意的坦承那次的派對只是個幌子,最主要是布魯斯需要藉口和那些人——多半是即將接管家族事業的企業家——見面;偉大如他,甚至還真的在那個夜晚談成了一樁生意。

 還沒從性事中回過神的拿破崙一時間也語塞了。以他的角度當然是替布魯斯感到開心,他從一開始就不敢相信韋恩企業的總裁會真的為了討一個來路不明的小鬼歡心而大張旗鼓準備驚喜,這段關係本就是相互利用、向對方索取自己想要的東西,只不過他沒想到布魯斯會如此坦白。於是乎他把握了那個提高自己價值的機會,自告奮勇的問著能否有他可以做的,布魯斯回頭望向他的那一刻,那雙琥珀色,彷彿沒有盡頭的眼眸終於有了波瀾。

 

 隨後的時間裡,他們的關係就像找到唯一火光的飛蛾,開始朝向不可預期的方向狂奔。改變他們的事件與衣物四散在大宅房間裡的地板上,菸草燃燒後的刺鼻味形成泥濘般的沼,他先是說出被埋葬在堪薩斯墓園的過去,他也坦白了大企業中不得不做的骯髒事。布魯斯很少喝醉,但他那天甚至在喝完半瓶威士忌之後,緩緩道出那個被高譚犯罪巷改變的夜晚,他的親吻充滿了比咖啡更濃厚的苦澀,拿破崙只能逼著自己去習慣。

 他們用呻吟拼湊出彼此的人生,每一次碰觸都引起劇烈的顫抖,粗暴的疼痛卻讓人感覺很好,而在高潮之後,這首變奏曲嘎然停止。遙遠的天際處露出淡淡的魚肚白,他躺在他懷裡,身上多了一些新的、只屬於彼此的痕跡,下了整晚的雪也終於停了,兩個人的心跳在時鐘的滴答聲中漸漸趨於一致,男人低聲描繪著關於未來的想像,而男孩的心底逕自許下了一個直到永遠的誓言。

 只是每當所有人詢問他們之間的關係,試圖一探究竟是誰能拿下黃金單身漢的心,布魯斯,噢那個自負的、神秘的、冷酷的布魯斯韋恩卻從不說明他們之間究竟是什麼,他甚至不會提起他的名字。

 神秘,他反覆咀嚼這兩個字,不如說他癡迷於這兩個字,在舌尖滾動的感覺就像是布魯斯韋恩。他是無數矛盾統一調和後的結果,他的感情亦是漂浮的、善變的;而拿破崙只被允許當一個旁觀者,一個靜靜被圈養在大宅裡的鬼魂。他無法辨別床笫之間溫存的唇齒何為真實,對於年輕的他來說都太過遙遠,他只是單純的認為布魯斯想保護他,用這種矛盾的、令人困惑的微妙方式,所以他也願意用一切心力保全他們。

 故事看似到了幸福美滿的結局,天真的農村男孩就這樣與這個不苟言笑的老王子湊合著過日子,想著無論世界如何變化,他都會一直在他身邊。

 

 但短暫的假象騙得了所有人卻騙不了時間,不然現在的他也不會掐著喝空的威士忌杯在酒店高樓這樣發呆。自己的人生至今也不算真的平淡無奇,值得被徹底淡忘的日子並不多。但這樣的片段像溺水之人在他的記憶中做最後掙扎,冷不防蹭得他渾身打顫。他總在想,他總是在那雙藏在虛無中的眼睛一遍遍掃過他的時候一遍遍地想:那是什麼呢?困惑嗎?還是困擾?——又或許什麼都不是,什麼也沒有。

 起初只是一點微小的,幾乎覺察不到的東西,像是衣服上沒清掉的線頭,被風吹過來的一絲味道。不,還要少,興許只是一點香味的預感罷了。

 稀鬆平常的夜晚,威士忌和香菸讓視線模糊,布魯斯、拿破崙,還有幾個年輕股東圍著賭桌仔細想著下一步。重節拍的音樂過於吵雜,他把玩著小小的籌碼,隨即又與一個黑髮綠眼的男人對上眼。他很快就移開視線,那個人打從他們踏入這個房間就沒有掩飾對他的興趣,灼熱的視線讓那時的拿破崙不知道如何應對。過度專心在撲克牌上的布魯斯似乎沒有發現異狀,逕自從他的口袋裡拿出一根煙,然後駕輕就熟的伸到他面前等著。小小的火光把他們的距離、布魯斯銳利的側臉照亮,少年感覺到有些燥熱,不確定是因為眾人的目光,亦或是布魯斯遺留在他鼻尖的香水味。

 拿破崙下意識地低下視線,在對方琥珀色的眼睛漫不經心瞥向他的時候微笑著接過那隻菸,每一次吐息就彷彿是無聲的諭示,但他那時沒看清。

 接下來這個諭示越來越無處不在,越來越清晰,拿破崙也嘗試過其他關係——當然是在布魯斯不知情的狀況下——或溫情似水,或妖冶豔麗。他學習男人曾做的,用盡一切方式疼愛那些出現在面前的男女,將足以迷倒眾生的魅力頃注一人,像園丁那樣細心栽培著這些感情,可他們離開了,一個又一個。離開時眼裡愛的餘燼還在,可那些人卻都不願回頭看看他。

 而布魯斯依舊在他的身邊,看著他哭,看著他認真的痛苦,那個巨大的黑影依舊壟罩著少年。

 直到後來有一次,他有點明白了。

 

 那原是個會被他遺忘的日子,韋恩企業終於與城裡的法爾康尼家族講和,但一切都是那麼制式化:酒會、寒暄,幾個西裝筆挺的混帳意圖靠著貶低他獲得成就感,幾個明艷的女人以為貼近他就能獲得好處。而差幾個月就滿二十歲的拿破崙已經懂得如何圓滑地拉開距離,不著痕跡的拒絕、甚至是讓那些不自量力的傢伙碰一鼻子灰。

 男人只有一開始跟他在一起,接著在他沒注意時消失了。再看見布魯斯的時候,身邊多了一個女人。

 起初他沒在意,拿破崙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他把身體的重量壓在吧台桌上,也許只是有點累,最近幾個月他真的是忙於新的合作案、讀書會和期中考。手裡布魯斯替他叫的可樂已經不冰了,少年垂著眼思考那些還沒做完的事情,人群說話的聲音從遠處漸漸聚集成一陣轟隆巨響,最後在他腦袋裡炸開,然後男人低沉、令人安心的聲音響起。

 他要結婚了,這是拿破崙關於那晚的最後記憶,因為那之後,有人替他按下了世界的靜音鍵,女人的嘴巴動了動,布魯斯的嘴巴也動了,但他只記得那句話,以及深不見底的琥珀眼睛染上了有些熟悉的柔情。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心往下一沉,是非常莫名的情緒,還有點可笑。抬頭抿了一口可樂,拿破崙將自己被藏在氣泡之中,然後甜蜜的笑著,那我就祝你們幸福了。

 痛真的不需要多複雜的驅動,只是一個不超過一秒的眼神交會而已。

 

 一切結束後,拿破崙逃似的離開那間飯店,字面意義上的,甚至沒等布魯斯的便車。幾近半夜的高壇市依然醒著,俗艷的霓虹燈讓他想閉上眼睛,他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布魯斯值得這份幸福,這份他給不起的幸福,但過往的回憶猛地攫住他,無形的手掐住喉嚨,他無法喘息,他想要喘息。跑累了就癱坐在路邊,拿破崙無法控制自己激烈震顫,唇齒間甚至有了一絲血腥的氣息,如父親離世的那天,如死亡一樣確切的,無處可逃的徵兆。

 他把頭埋進雙腳之間,渾身僵硬大腦空白,像被蹂躪過的紙團拋棄在角落。世界上大概有一百萬種、甚至一千萬種方式獲得幸福,獲得想要一切的方法,唯獨這個人,會將拿破崙逼上絕路,痛不欲生。然後他抬頭,看見兩人在昏黃的街燈下拉著手轉圈,隨著不存在的音符起舞的幻影出現在轉角。

 距離只消一通電話就能縮近,手中的黑色方塊是溺水者的浮木。他佯裝無事的尋找今夜的落腳處,偽裝後的聲音沒人識破,另一頭接起電話的人只在乎這一夜能換到什麼,但頭頂缺一角的月亮肯定看穿了他。

 

 之後的日子不鹹不淡的繼續了,少年最終回到了陰暗的黃金牢籠,全美國最知名的黃金單身漢最終也沒有結婚,那晚的宣告,那個女人,以及劇烈的情緒波動莫名奇妙就消失了,像沈船漂浮在海面上的零件,也不知道究竟是沉了下去還是消融了,他也沒想要繼續追究。但事情總是這樣的,你把某件東西擱置一陣子,有時候你到壁櫃裡去找別的什麼東西時你便會猛然想起那東西的存在。

 一個下午,天空的藍帶著淺淺的灰,暖陽在幾近入冬的日子中彌足珍貴,他躺在大宅庭園中的大樹下看書,阿福替他準備的茶點只剩碎屑。那個黑影又出現在他面前,拿出一份相當重要的資料,需要親手交給哈維丹特那個檢察官。

 拿破崙沒想多,隨手抽出一看,全是法爾康尼一家逃稅洗錢的證據,不算多,但也足以讓他們與政府周旋好一陣子。你是怎麼拿到手的,他驚覺自己的聲音也可以這麼艱澀喑啞,可男人就只是在他身邊坐下,享受起深秋陽光烘烤帶來的暖意,鋒利的嘴角漫不經心翹起的角度是那麼恰到好處,接著他突然抬頭對上他的眼睛,仔細閱讀了兩三秒。

 「那女人是法爾康尼家的女兒。」

 隨意又殘忍的坦誠讓一切到這裡形成了完美的圓,他到底還是把大家當成是自己達成目的的棋子,興許從頭到尾都沒發現自己幼稚的賭氣。被驚動的風沙沙吹過樹葉,兩人身上的光點隨之搖擺,吹亂了他看到一半的馬基維利。他應該記得更細節的瑣事,像是布魯斯穿了哪件大衣,像是他又回了什麼話,像是他有沒有就此跟另一個人大吵一架。

 不過什麼都沒有,對於那一天,拿破崙只能簡短說出男人身上的氣味依舊與他們第一天相遇一樣好聞。

 

 事情究竟變好還是變壞,有時連當事人自己都很難辨明。丹特收到資料之後,的確在短短幾天便逼得法爾康尼變成高譚的過街老鼠,沒出布魯斯所料。他一邊幫忙善後,一邊觀察男人如獅子一般冷酷的瞳仁依然小心翼翼地審視開始鬆動的權力版圖,挑選下一個足以成為盤中獵物的標的。

 拿破崙曾經問過下手的理由,性愛的氣味尚未散去,兩人各佔據飯店房間的一端,寫滿數字與秘密的白紙散落一地。年紀稍長的他身著雪白的浴袍翹腳靠在椅背上,啜飲紅酒的樣子就好似正在接受專訪。他又問了一次,提高了音量,情緒也不小心洩漏出來。

 法爾康尼在掏空我們,從入股公司的那天就開始了,布魯斯的模樣依舊,而聲音透著一點無辜,一點委屈,好像真的受害者那樣。這幾年的收益表總會出問題,會計也說不出個原因,非要我去仔細查。

 年輕的他聞言後起身,像恃寵而驕的貓一樣赤著腳踩過一地凌亂,最後在男人跟前停下。你在說謊,拿破崙俯視著那個被他視作養父、情人、模範的人,藍眼睛裡有著前所未見的堅定,你說過你不會對我說謊。

 那雙唇堪堪勾起,獅子終於抬頭看向他,眼底似笑非笑的彷彿被他逗樂了。我比較喜歡沒有把事實說完這種說法,大手撫上他光裸的大腿根部,一路向上,只穿了布魯斯襯衫的他根本擋不住男人色情揉捏臀肉的動作。少年沒忍住呻吟,卻仍站的挺直,那告訴我,別把我當成孩子。

 猛地向前倒,拿破崙沒來得及推拒便陷入布魯斯的懷抱,那個總能讓他放下防備的嗓音在耳邊呢喃,說自己有發現賭局裡不懷好意的雙眼,說自己不希望看見他受到傷害。熱呼呼的鼻息打在肩頭,少年看不見彼此的表情,僅僅沉默的順從了男人這番示弱,並主動伸手擁抱了他。這分明是獵食者的陷阱,獅子嘴邊的血肉尚且溫熱,拿破崙卻在這詭異的情境中發現了純粹的安全感。

 「別走。」

 他印在他唇瓣上的吻帶著鮮明的愛,同時也帶著黏稠的、刻骨的詛咒。

 

 不遠處的天頂傳來煙火爆炸的聲響,將他從萬花筒般的回憶中帶回來。五彩斑斕的光照亮底下彷彿也被陰雨詛咒的城市。拿破崙瞥了眼腕表,才注意到已經過了十二點,他已經正式的又長了一歲。房間裡的狂歡越發誇張,奔放的男女對著彼此笑鬧,地板傳來的振動讓他幾乎也要跳起來,有人發現了他,激動的要他也趕緊進屋裡加入他們。

 他揮揮手,示意自己想再待一下,幾乎沒有任何溫度的手指有些偏執的相互揉搓著,以為這樣就能沾染上一點體溫。落地的玻璃門被唰地拉開,還在嘗試的少年不以為意,直到那個黑影疊加在他的影子上。

 「壽星怎麼一個人吹風?」「抽煙,等等就進去,不勞煩您費心。」

 然後那雙大手包住他的,不比他溫暖的掌心重複他先前的動作。那先許願吧,拿破崙聞言有些不解的抬起眼,依然低著頭的布魯斯看起來很認真,讓我聽聽二十一歲的拿破崙蘇洛真正的心願。

 又一個煙火在天際炸開,聽覺暫時性喪失的幾秒,他下意識開了口,不確定布魯斯究竟聽見多少。而那雙眼睛終於與他對視,直直的看進他靈魂的深處,好似真的聽見了他的請求。

 人始終是沒有權利掌握自己人生的,每個人活著拚命,追逐著那能讓自己安心的事物。而他之所以被輕易掌握,被布魯斯掌握,就是因為他仍有欲求。在萬千日常中戰戰兢兢的逡巡,他無法放下對於一時篤定心安的追求,於是被布魯斯逮個正著。可這份救贖般的心安帶著噬骨的毒,無時無刻消耗他的生命,他渴望他,他需要他,他卻也不能要他。

 「我想自由。」於是,他還是忍不住了。

2021年11月7日 星期日

亞瑟庫瑞x拿破崙蘇洛《溺斃》

 源自於先前出本過的拉郎 AU 跟很辣的傑森莫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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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死氣沉沉。

那是看到出現在大門貓眼裡的拿破崙時,第一個出現在亞瑟腦子裡的詞語。

那人難得不是任性的直接無視大門的存在,而是乖乖按了電鈴;開門之後也沒有什麼都沒做,沒有什麼過度誇張的話語,沒有張牙舞爪的肢體動作,也沒有不顧他家裡還有人就直接貼上來的強吻。只是走進他的客廳,在那張他很喜愛的雙人沙發上佔據了一塊領地,同時用菸草的辛辣在他身邊留下難以抹滅的痕跡。

「一句話都沒有?我還以為我被你甩了。」還是沒忍住先開了口,亞瑟抓了抓自己光滑到怪異的下巴——前幾天看球賽的時候跟人打賭輸了,雖然很不甘願但他不能當個沒有誠信的人——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連外套都沒脫的拿破崙這時才把埋在雙腿之間的頭稍稍抬起,從頭到腳打量他的眼神像是那隻總在店門口附近徘徊的賓士貓,不親人卻也不怕人,就只是靜靜地、高傲地蜷縮在角落看著每個經過的生物。最後那隻貓微微彎起嘴角,淡漠的給了一個言不由衷的評論。「新造型很好看,以後就別再留鬍子了怎麼樣?」

庫瑞堪堪比了中指,彎腰把黑膠唱機的音量又轉大一格,妮娜西蒙輕巧的跳躍在黑白鍵上。起身時隨手拍平了身上襯衫的皺摺,他鮮少穿著正式西裝,也沒想過會讓拿破崙看到,今天真的是個大意外。

已經在沙發上躺平的拿破崙也看了過來,伸長手就是給他的屁股一掌。「你真不該浪費你這屁股,多穿成這樣去店裡,生意肯定能翻倍。」「去你的。」

操著一副優雅口音的男人因他的髒話笑的瞇起了眼,從喉間發出低沉的笑聲彷彿就要融進音樂裡,成為節奏的一部分。亞瑟能聽見自己吞口水的聲音在音符中被放大,隨即又被刺耳的心跳給淹沒,沒想過會因為這一點近乎調情的互動而有所悸動。

「喝酒嗎?」「戒了,給我水。」

在走進房間前,大塊頭的男人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下好像快睡著的拿破崙。這隻貓咪雖然又出現在他面前,他卻一點都放不下心。說不準自己到底是害怕這隻貓會趁他不注意把一切搞亂,還是害怕又會在眨眼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把脫下的襯衫掛在椅背上,亞瑟這時才開始思考他們應該在這個夜晚裡要做甚麼比較好。他們的關係一直都跟性有關,無論是誰主動,另一方就只負責接住各種狗屁倒灶,然後用兩人交纏的溫度將之溶解。但是今天,這樣子的拿破崙,這樣子的氣氛,他沒有自信能夠扮演好承擔的角色。

「保險套在你房間嗎?」那個聲音忽地闖進他的思緒,就像以往那樣,讓毫無戒備的亞瑟有種被偷窺的錯覺。

從床頭櫃淘出所剩無幾的保險套,又翻找了好一陣子才看見不知道多久之前他們一起去買的全新一盒跟頭痛藥一塊躺在角落。亞瑟記得那是個突然下起雨的傍晚,剛在一旁速食店吃完飯的他們沒帶傘,只好罵罵咧咧的進了一間藥局,肩頭被淋濕的拿破崙不知道為何卻心情不錯,突然就像隻無尾熊那樣掛在他身上,用保險套尺寸開起了一串不合時宜的爛笑話。他的臉應該是紅了,笑紅的或是在害羞都無所謂,好幾個路人都忍不住側目,可他們一點都不在意,親密的互咬耳朵、逗彼此大笑,那又是好幾個彷彿真的在一起的時刻之一。

走回客廳,音樂已經停了,拿破崙攤在沙發上的姿勢依舊沒有變,只有嘴上多了一根煙。他把自己喝到一半的威士忌跟保險套一塊放到茶几上,那人這時才因噪音稍稍抬起眼。「水呢?」「廚房也就在旁邊怎不自己去。」

「我要水。」依舊沒有要起身的意思,只是朝他伸長了手。沒好氣的把那隻貪得無饜的手拍掉,亞瑟卻還是轉身進了廚房給他倒水。

扭開水龍頭,要不是有這麼一丁點聲音他大概也會跟拿破崙一樣瘋掉。咔、咔,幾個機械聲讓他轉過身,沙發上的人終於坐起身了,從口袋拿出打火機試著點燃叼著的香菸,卻怎麼樣都點不著。

水杯被隨意扔在桌上,哐噹一聲讓拿破崙也抬起了頭。亞瑟蹲下與他對視,他們的呼吸在今晚第一次交錯,粗糙溫暖的大手夾住拿破崙的下巴,突然意識到他在微微顫抖,手心起了一層薄薄的汗;另一隻手拿過打火機,他湊的更近,下一秒就可以接吻的距離,彼此的心跳就在耳邊,咚咚咚,微弱的火光小心翼翼的燃燒著,咔擦。

「呼吸。」

他長長呼出一口氣,白煙讓一切陷入模糊,而他沒有立刻退開。拿破崙那雙普魯士藍的雙眼眨了眨,在煙霧中一切就像是電影裡的慢動作。下巴依舊微微揚起的姿勢讓他是由上而下的看著他,亞瑟感覺到了侵略性,緊緊貼著他外露的肌膚上,尖銳的爪子劃開那些礙事的布料,亞瑟感覺自己變成了親自送上門的獵物。

最後貓咪出手了,咬住了獵物的雙唇,留下了整齊的牙印,和充滿血腥味的吻。

(二)口乾舌燥。

這是他看到穿著整齊西裝的亞瑟庫瑞時,生理上第一個出現的反應。

「一句話都沒有?我還以為我被你甩了。」他張開嘴說了話,但他什麼都聽不進去。

不完全是亞瑟的錯,最近幾個月就如同突然踏進了一個沙漠,久久找不到綠洲也等不到降雨那樣地瘋狂。籌備許久的併購案不知怎麼的可以在最後關頭出問題,兩邊的代表罕見的起了爭執;原本想去找韋恩那邊打探消息,或許還能得到一場淋漓盡興的性愛,誰知道狡猾的老傢伙彷彿人間蒸發一樣,他甚至找不到管家先生。

拿破崙坐上那張他說服亞瑟添購的舒服沙發,抱著雙腳不發一語。讓一切更糟的是正逢他開始嘗試戒酒的日子,那意味著他清醒的時間更多了,也意味著他可以更清楚感覺到時間的流逝,感覺到周圍人們的眼睛對著自己指指點點,感覺到自己只長了年紀而沒長腦袋的愚昧。他受不了自己家裡水管漏水的聲音,他受不了夜晚降臨後越發明顯的氣味,他受不了清醒時候的拿破崙蘇洛。

而亞瑟的眼睛還黏在他身上,沒有批判沒有虛假,純粹得像是一隻等待著什麼的大狗。他也只好稍稍施捨一點注意力給他,才發現那個野蠻人居然把鬍子剃了,頭髮紮起了一半,剩餘的長髮散落在肩上,他幾乎要用性感來形容他的床伴了。「新造型很好看,以後就別再留鬍子了怎麼樣?」

那人的回覆只有一根中指,已然倒下的拿破崙彎起了嘴角,看著亞瑟彎腰調整唱機,對於愛的渴望,對於孤獨的絕望,全都藏在蠻不在乎的歌聲下。然後那個挺翹的屁股從西裝褲中透出形狀,他也沒有管住自己的嘴巴或是手,即使庫瑞立刻嚇得彈開,一副要揍他的樣子,他也一點都不覺得抱歉。「你真不該浪費你這屁股,多穿成這樣去店裡,生意肯定能翻倍。」「去你的。」

那個反應實在太好笑,拿破崙竟然久違地感覺的鬆了一口氣,珍貴的空氣流進他的肺部,他甚至聽見自己的笑聲。

「喝酒嗎?」那人還是體貼的無可挑剔,他看著天花板上的一個小黑點,口乾舌燥的感覺又逐漸浮現。「戒了,給我水。」

眼角餘光瞥見庫瑞在轉身進房間之前還看了他一眼,難道是在害怕他跑掉嗎?真是可笑,到底是什麼時候變成了一隻缺乏安全感的狗。唱機的音樂停了,可他不想起身換唱盤,從外套口袋找出打火機跟煙盒,接著便脫了隨便丟在另一端,蘇洛拍打著小紙盒,從裡頭抽出一根白得突兀的香煙。正要點火之餘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停下動作喊著,「保險套在你房間嗎?」

沒有聽見回應,他也懶得再問一次,稍稍正起頭試圖點著香煙,天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壞運氣都集中在他身上了,嘗試了幾次卻都只有徒勞無功的小火花。放棄的又躺回去,拿破崙用拇指摩挲打火機上刻在底部的字,一次又一次,似乎要在皮膚上烙印出痕跡那樣,直到只穿著西裝褲和吊帶的亞瑟庫瑞闖進這個空間。

「水呢?」「廚房也就在旁邊怎不自己去。」

「我要水。」他伸出空著的那隻手,就算知道會被拍掉也無所謂,不過他一點都沒想到亞瑟沒有再給他一拳,而是放下手上東西後又進了廚房。

拿破崙快速看了下茶几,威士忌跟他剛才喊著要他找的保險套。壓抑著自己對於酒精的渴望,眼神迅速飄向那個人,皮質吊帶把亞瑟被肌肉包裹的好看背部一分為二,他忍不住惡質的想著怎麼能有東西能支撐亞瑟那一身飽滿結實的肌肉。每一次起伏都叫囂著征服的力量,浸泡過焦糖的肌膚在昏黃的燈光下變得幾乎與威士忌同色,他開始回想他以往親吻的時候是否也能品嚐到相同的醉意。

下意識的坐起身又嘗試點煙,不知何時開始顫抖的手指又讓這個簡單的動作都變得無比困難。

哐噹一聲讓他抬起頭,拿破崙發現自己被影子籠罩,接著手腕上的鐵灰色色塊映入眼簾,那個高大的身影單膝跪在他的面前,腦子裡突然浮現像是求婚、承諾、永恆這種詞語。而亞瑟庫瑞什麼都不知道,只是用那雙似狼的銅金色眼眸盯著他,平時握著雪克杯的手過於小心的夾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與他對視,而另一隻手握住他抓著打火機的手。

那人的髮梢劃過他的臉頰,酒精、菸草、沐浴乳和男性香水交織而成的野性味道縈繞在他的鼻尖,拿破崙蘇洛霎時不知道應該要如何反應。

「呼吸。」

亞瑟磁性的嗓音在耳畔響起,拿破崙才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直忘記這個基本的生理需求。在煙霧中的一切就如同慢動作,而那個人卻就待在那裡,一動也不動的照看著他。拿破崙貪婪的汲取空氣,貪婪的看著形同雕刻一樣完美的軀體,肩頭皮膚被吊帶勒的微微發紅,胸膛上被遮住一半的刺青隨著呼吸起伏,一股無名的衝動自心底冒出,他情不自禁的傾身吻住亞瑟庫瑞。

他不需要綠洲,他只需要亞瑟庫瑞。

(三)比起親吻,拿破崙的動作更像是啃咬。遵循本能的動作讓他們就像是野獸一般,原始的、暴戾的,他輕扯著另一人的長髮,迫使他在這淫靡的情景中不得不只能接受他的全部。

他們彼此追逐、吸吮著對方的唇舌,黏膩的水聲在一片寂靜中被無限放大,最終模糊在已經燒掉一大半的香煙煙霧中。他喘氣著看亞瑟庫瑞站起身,高大的身影讓他必須抬頭才能看見他眼底張牙舞爪的慾望。那個巨人伸手將他壓進沙發椅背,又靠上來繼續這個過於親密的吻。

拿破崙偏頭讓亞瑟得以照他所想的加深這個吻,攫住他肩頭刺青的力道大到留下了幾道曖昧的紅印。長頭髮的男人也開始拓展領地,下巴、耳垂、脖頸、鎖骨,最後隔著襯衫重重吸吮他的乳頭,他仰頭大聲呻吟著,且伸手撫慰空著的另一邊。

近似尖叫的聲音劃破了夜,亞瑟不禁皺起眉頭思考自己是否弄疼他,卻在下一秒被一個用力推倒在沙發上。拿破崙快速脫掉礙事的衣物後,跪趴在他雙腿之間,一個眼神都沒有施捨給他,解開褲頭、掏出陰莖的動作一氣呵成,他甚至沒來得及喊停就感覺到溫暖溼熱的口腔包裹住自己帶來的快感。

靈活的舌尖划過鈴口,他知道他喜歡什麼,繫帶和柱體像是冰淇淋那樣被細心舔舐,發脹的龜頭是聖代上的櫻桃,底下的囊袋也沒有被放過。拿破崙刻意把一切都弄得濕淋淋的,然後在亞瑟的注視下緩緩將整個含進嘴裡,直至肉棒把整個嘴巴填滿,龜頭抵在纖細的喉嚨上,空氣失去了唯一的通道,自己也產生了快要嘔出來的感覺。

突如其來的深喉當然嚇了亞瑟一跳,猛地嘶了一聲,他咬牙,呻吟全成了不完整的音節卡在喉嚨。撐起上半身想給這樣瘋狂的情境喊停,可臉頰已泛起紅暈的拿破崙發現了,抬起眼惡狠狠的瞪著他,頗有下一秒就要把嘴裡東西咬斷的氣勢。

他的手指插入他柔軟的黑髮,然後向下滑至後頸,綣繞髮尾的溫存依然恰到好處,但猝不及防的挺腰陡然撕碎這一切。那個負責承受的人下意識想將之推拒開,但向來很在乎床伴情緒的亞瑟卻沒有給予他拒絕的餘韻。不知何處湧起的衝動控制住了動作,腎上腺素大概在血管裡沸騰,粗大的性器毫不留情的在拿破崙的口腔裡翻攪,他一瞬間覺得自己只是個泄欲用的肉洞,唾液和汁水混合在一起發出含糊不堪的聲響。深膚色的男人凶狠的頂弄,連帶舌根跟上顎都一起被撞的亂七八糟,然後那雙藍色的眼眸變得更加溼潤,破碎的淚水沾上睫毛後滑落臉頰,皺著眉頭的拿破崙看似接受了這樣的粗暴,亞瑟的陰莖又因此激動的抽搐了一下。

這一切都不像他們前幾次的性愛,拿破崙的嘴角撐的酸麻,被忽視的性器漲得刺痛,侵略性極強的濃厚男人氣息爬滿他全身每一寸,肺部的空氣隨著動作一絲絲的減少,眼前不時閃過一片黑。他或許會暈過去,又或許會成為第一個因為口交而缺氧死去的人,愚蠢極了,可他本就咎由自取。

長髮男人在這時緊咬下唇加速加快動作,暈呼呼的拿破崙聽見沙啞的低吼,滑過舌根的柱體抽動著,亞瑟被他壓制的大腿根顫抖。下一秒濃稠的精液直直射進口腔深處,嗆的拿破崙像是要把內臟也給咳出來,退出的瞬間帶出更多糟糕的乳白色,隨著動作濺的到處都是。亞瑟看起來有些侷促,可他抹掉了鼻頭上的那一點,在目光注視下捲進了嘴裡。

凝滯的空氣,僵硬的動作,雙方沉默著看向彼此,即便喘的像是跑了一場馬拉松,這一切卻如同一場無聲的審訊。亞瑟看見那雙藍眼睛裡又有更多的破碎,像夜空裡忽暗又明的星,像狂風中拍打沿岸的碎浪,他想抓住,卻一點也搆不到——不,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要怎麼才能抓住。在這樣的時刻亞瑟竟有點恍惚,拿破崙將自己剖開,向他坦露了負傷困獸一小部分的脆弱,狂妄底下那個蜷縮在角落的靈魂,而他竟在這種時刻認清了自己的無能為力。

那人起身想繼續自己如自虐般的行徑,亞瑟沒想到他還能做什麼,但自己的手比他快一步掐住他的喉頭。他們之間也不是沒玩過這類與性虐無異的花樣,但這次卻截然不同,拿破崙感覺自己被一頭雄獅銜住了弱點,而獅子的怒氣透過逐漸收緊的手中傳了過來。自己這次是不是做的太過了,可他一直都只會這樣做,只會這樣張牙舞爪的發洩自己的無用。

他的手指攀上面前男人的刺青,順著手臂一路往上,與線條一起停在脖頸的尾端,然後同樣掐住亞瑟的喉頭。那對原先端詳著獵物的銅金色眼眸閃過一絲驚訝,拿破崙勾起嘴角縮短彼此的距離,近乎虔誠的獻上自己的唇。

什麼才重要?他現在也說不清,即便拿破崙的舌根還能聞到著自己留下的腥羶,這個濕乎乎的吻還是讓他又可恥地硬到不行。

他們掠奪彼此的每一個賴以維生的呼吸,掙扎著在彼此的身體上留下生存過的痕跡,最後拿破崙摔進柔軟的床榻裡,那隻鎖定獵物的獅子也撲了上來。透著野性的眼眸牢牢盯著他,每一次動作都叫囂著征服,拿破崙在自己的上半身被牢牢壓住,甬道被圓潤的龜頭一點一點的拓開時才想起他們把保險套留在了客廳。

身下的床跟著亞瑟如發洩般的頂弄咿呀咿呀地叫著,菸草、威士忌、雪松和薄荷的味道交織成他現下唯一能夠抓住的事物,久違被填滿的滿足感讓拿破崙沒忍住嘆息,即便是疼痛也阻止不了嘶啞的呻吟逐漸飄散在空氣中。

他掐住拿破崙肉感的大腿根部,後穴軟肉諂媚絞緊那根施暴的性器,舒服的差點沒就這樣射出來,亞瑟挺動著腰肢真的就像交媾的野獸似的不顧後果。負責承受的拿破崙軟著身子,情不自禁地扭著腰讓男人的肉刃能更輕易的進到更深處,然後在前列腺被龜頭摩擦過的瞬間尖叫出聲。

被架在另一個男人肩上的小腿因為快感而繃直得像張線條優美的琴弓,拿破崙裸露的臀部滿是掌印和不知道誰的體液,賁張的陰莖戳破他們苦心經營出的幻覺,一連串毫不留情的抽插讓他重新想起他是多麼想給予眼前人所有一切,然而在純粹的高潮面前他們什麼都不是。

亞瑟射進體內時低下頭在他的耳邊唸著他的名字,低沉的在腦子裡迴盪,黏膩的與汗水一塊滴在床單上;拿破崙的指尖糾纏著那一小塊被浸濕的區塊,幾近乾涸的嘴也跟著動了動。

他是真的愛他。

2021年7月12日 星期一

BIGBANG同人《隨筆》整理

 都是 TOP(崔勝鉉) x GD(權志龍),希望他們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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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啊,多依靠我一點啊。
他倚偎在崔勝鉉的胸膛上,床單的白染上了一層灰藍,圍繞他們的煙霧消失在虛幻中絲毫沒有任何聲音。
哥啊,我們也會這樣消失嗎。
菸草的苦澀和沐浴乳的清香交纏在一起,那是崔勝鉉是崔勝鉉的時候,他最喜歡的味道。

哥啊,我們要不這樣消失吧。
他想起之前路過弘大的時候,現在的人早已翻過寫著他們輝煌的篇章,弟弟妹妹們在他們的屍骸上飽餐了一頓。他們是無畏的開創者,卻也是死在沙灘上,被遺忘姓名的浪。忘了也罷,忘了才好。
哥啊,世界好大但我們怎麼這麼小。
哥啊。

志龍啊,多休息一點啊。
他的手在權志龍的髮旋上繞著圈,沒有上髮膠的時候總是很柔軟的,我們志龍的頭髮。
志龍啊,你在哪我就會跟上。
打火機又被喀噠點燃,微弱的火光照亮那雙一直都充滿幹勁的眼睛,然後權志龍呼出長長的一口氣。他牢牢盯著眼前比任何畫作都還美麗的畫面,總是靈活的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直至火焰滅熄。

志龍啊,我好累。
他想起之前心血來潮時開的幾次直播,他沒有管住嘴巴,不自禁說出了一些不該給世界知道的事。糟糕的上了新聞,再糟糕的被權志龍的電話喚醒,他是糟糕的歌手,糟糕的哥哥,糟糕的人。
志龍啊,世界很小但我們怎麼都逃不了。
志龍啊。

-

他吃了藥,躺在錄音室的沙發上,意識迷迷糊糊的,視野忽暗又明,他甚至能聽到神經之間傳遞電流的嘶嘶聲。
一天總會經歷過幾次這樣的世界,有時候比較久,有時候卻一下就可以陷入夢裡。
你問差別是什麼?他也不知道,但他可以確定絕對不是酒,醫生千交代萬拜託他吃藥的時候絕對不能喝酒,他也因此戒了幾個月的酒。

哥?
他聽到了他那些BIGBANG弟弟們的聲音。
哥啊,你怎麼又睡著了?哥啊,冷氣開這麼強會冷到吧?哥啊,菸還燒著呢!
哥啊。

他皺著眉頭睜開眼睛,被刻意調暗的燈光沒有立刻造成不適,然後他看見一個纖細的身影靜靜地在收拾他的藥袋和煙灰缸。
「我以為你在陪小女友。」
那個人突地震了一下,抬頭向他看來,但整張臉被墨鏡和帽子遮擋住,他沒辦法確認那人是又被自己激怒還是有了什麼別的情緒。

沒關的螢幕散著冷光,粗略勾勒出那人靠近他的動作。他看出那人並沒有想要回應他的意思,只是把桌上的東西都歸回原位,然後把屬於他的放在他伸手就能搆到的位置。
「不說話我就繼續睡了。」「睡吧。」

他也就閉起眼,卻一直想到那人跟小女友在公司裡有說有笑的樣子。真可笑,當初是他同意的,同意放世界的巨星去傳一點緋聞,跟小女友的團體互相拉抬,跟以前他們和2NE1一起做的一樣。
現在卻只要想到就有種吃味的感覺,明明沒用的是自己,糟糕的是自己,怎麼反在討厭起認真演戲的木偶們?

他感覺到大約小腿位置的沙發稍稍凹陷下去,小他的手掌一圈的手握住他的,粗糙的手指有些涼涼的可掌心充滿溫暖。
「睡吧,哥。」那人的聲音依舊有著黏呼呼的鼻音,以前還會和弟弟們一起學著開玩笑,現在聽來卻只剩安心。

就幾秒,他終於睡上了這些日子裡最接近正常的一覺。

-

崔勝鉉不喜歡露出身體,即便是做愛的時候也一樣。
他輕啄了那人不得不露出的鼻尖,與那人清透的眼睛對視的瞬間彷彿電流流竄全身,第一次見面的心動,時間只為他們匆匆停留。
然後仰頭感受身體被開拓帶來的快感,一下又一下,沉迷在那人的菸草味與自己的交纏,不自覺地發出膩人的呻吟,接著又被以吻封緘。

權志龍不喜歡被他叫名字,即便是做愛的時候也一樣。
他的吻如花瓣般落在那人紅得滴血的耳朵,看著那人因自己而閉起眼顫抖著,完美的人、完美的色彩,火花點燃足以燒上一整夜。
然後看那人只為自己發光、只為自己歌唱,用自己的聲音輕嘆出那人的名字,指尖撫過一個個充滿故事的刺青,彷彿四季裡的春一樣如夢似幻。

2021年4月9日 星期五

【電影心得】《查克史奈德之正義聯盟》(Zack Snyder's Justice League):英雄時代終於到來


 圖/HBO MAX

 

我算是滿早就開始追蹤「#releasethesnydercut」活動的人,這部電影對我來說的意義遠遠大過於去爭論它到底好不好看、有沒有瑕疵。

 

畢竟,現在的我們看到了,有機會去爭論了。

 

查克史奈德向來對於自己的作品有著獨到見解,即便是像非常大眾向的超人、蝙蝠俠和正義聯盟眾英雄,他都可以讓觀眾在台詞、畫面中看到他的印記。而這樣的特色並不單單只是慢動作畫面,或是偏寫實的色調,而是他說故事的方式。


這部電影——也是查克所有電影的製作人,同時也是他的妻子黛博拉就說過,他們在製作故事的過程中都會把握一個最重要的核心:英雄也是一般人。

他們的生活跟一般人無異,有爭執、有小確幸、有悲傷,也有不得不面對的傷痛。這讓觀眾能夠和這些英雄產生共鳴;但相反的,這也的確更容易會讓人不耐煩,因為很多觀眾看電影的目的並沒有想來再體驗一次生活的瑣碎。

 

而這次的《查克史奈德之正義聯盟》也完全不例外,他選擇去鉅細靡遺的拆解這些英雄們的創傷和不完美,以此堆疊出他們選擇站出來捍衛這個世界的原因。

這六位超級英雄有著各自的困境和難題要突破,他們不擅長交出自己的信任,卻為了信念必須把背後託付給彼此。


而認真來看,其實這次的劇情與2017的戲院版沒有相差非常多,主要就是反派動機改變了,還有英雄們的相處模式及呈現方式也變了。但即使是這樣不算大的改動,身為長期DC粉的我也是覺得看起來順眼多了。畢竟閃電俠沒有那麼笨手笨腳到會跌在戴安娜身上(他只會平地摔),蝙蝠俠不會說一些不好笑的笑話(他只會惹怒包括阿福的所有人),超人的嘴巴也一點都不像他那尚未問世的兄弟畢薩羅。


打鬥的場面也更加順暢,角色們之間的互動雖然都是基於完成同樣目的而產生的,但也相對自然很多。其中也的確有些史奈德式的幽默,能讓人不禁會心一笑。

 

許多場面或許特效不夠精緻,或是有些拖沓,但對於長期關注這部電影以及「#releasethesnydercut」活動的粉絲都會發自內心的感動,因為他們可能在社群媒體或導演、演員等人口中聽聞過這橋段,但一直到現在才終於看到這些橋段真的在眼前上演。


更重要的是,這部終於是貨真價實的史奈德電影,對粉絲來說也是最重要的。

2021年4月8日 星期四

DCEU《Walk on Water》ch.04

 

 *寫自2018的5月,水行俠電影打爆我的臉我知道

 

§


I'm only human, just like you

I'm terrified to let you down

 

 他漸漸又習慣了新生活,正義聯盟(貝瑞取的,爛透了居然還能得到大家同意)、亞特蘭提斯和燈塔。也才發現習慣的可怕之處,將近五年沒回到這裡卻都還記得每個開關的作用,每個窗子開啟的幅度,和陽光在不同時刻斜射進屋子的角度。

 成堆的木柴漸漸被燒得通紅,上頭放了鍋清水,一面看底部的泡泡浮上水面一面思索剛才被村民塞個滿懷的食材能組合出什麼簡單的料理,亞瑟卻被一聲劃破天際的爆炸聲打斷了思緒,然後一陣帶著小心翼翼的敲門聲填滿了短暫的空白。

 

 「我……跟蹤了鯨魚?」門外的人眨著藍眼睛好像是想替自己的突兀辯解,畢竟連控制狂韋恩都找不著他的住所或是亞特蘭提斯的位置;他皺了皺眉,見那人的紅披風後依舊空曠,表情便柔和了一些。
 「你大可直接開口。」「我怕我不受歡迎。」瞥了眼那人拎在手上的東西,亞瑟勾起了嘴角。
 「又有誰能對啤酒說不?」側身讓出空間示意他能進屋,他在那人經過自己身邊時小聲的說道。

 

 「順道一提,你是個差勁的騙子。」

 

 卡爾先是愣了一會,隨即對他笑彎了眼睛,小虎牙亮晃晃的,亞瑟忍不住也跟著一起笑了。

 

 END


2021年3月12日 星期五

DCEU《Walk on Water》ch.03

 

 *寫自2018的5月,水行俠電影打爆我的臉我知道

 

§


Can you even see what you're fighting for
In the end, the choice was clear

 

3.

 

 「你為什麼不直接放棄我?反正我怎麼樣都再也不會與你回去那該死的王國。」「我答應了你父親和母親。」
 他聞言看了沃寇一眼,拿起另一瓶還未開啟的威士忌,淺色的眸子裡毫無波瀾,「那現在他們都死了,恭喜你自由了。」
 「奧林。」亞瑟沒有理會後續那些講述身為女王長子和王位第一繼承人責任的廢話,他不在乎,這些廢話都不會讓墓碑下那具冰冷的身體再次握住他的手,跟他說一切都很好,或是能讓他不去想是不是上次遇見的探測機透露了亞特蘭提斯的位置,進而導致另一場他不待見的悲劇發生。一口咬開啤酒的蓋子,吐在桌上的鐵片轉了好幾圈,劃過木頭的邊緣發出有些尖銳的聲響。
 「重點是你還在,且梅拉、奧姆和整個王國還在等你。」

 

 長髮男人哼了一聲,沒有再理會另一頭來自科學家關於酒精攝取過多會傷身體或是那個紅髮女巫還等著幫「失落的王子」進行另一次儀式的碎唸,自顧自的看著電視上超人之殤的聳動標題被套上海藍色,再用近似披風的艷紅框住,俗不可耐但又吸人目光。
 整顆行星都為了神子殞落悼念,隨處可見的標誌隨著微風飄揚,末日將近的牌子在混亂的警民追逐中格外刺眼,水果攤的女兒遞給路旁衣衫襤褸的老人一顆蘋果和友善的微笑。

 

 誰能相信已經三個月了。

 

 以亞歷山大.路瑟為首的人類親手斬開了這世界的腹腔,秘密和罪惡隨即傾洩而出,一條充滿真相和腐臭的腸子縊死了賴以維生的信念。他們曾經有過那麼一次機會,卡爾.艾爾曾領著希望站在人類這方,但當他獻上自己的性命,再一次的錯身而過,最終給這世界換來了甚麼?或許人類不配擁有這些,或許這個世界的大限將至,而每個人都是幫兇。
 「一口都沒喝?這不像你。」
 帶著口音的女聲驚訝的有點熟悉,他卻一時想不起來是誰。抬頭看見吧台後的漂亮酒窩,亞瑟沒來由的笑了。這問題可笑嗎?顯然不的,綁起馬尾的女孩一面擦著桌子一面蹙起漂亮的眉,有些納悶地看著他。
 「也許只是妳不夠認識我。」「因為他不在了對吧,你的神秘人。」她也給自己倒上一杯,逕自敲了一下他緊緊掐在手中的,在過份安靜的酒吧裡發出清脆的聲響。村子裡的其他人都在忙著處理他昨晚帶來的漁獲,亞瑟沒有細數,但村長告訴他這些夠他們存在吃上一年半載都不是問題。
 「我記得在網路上看過另外兩個,蝙蝠男跟一個很漂亮的女戰士。」「那是亞馬遜人,我相信她比妳的奶奶還老。」女孩被逗笑了,笑聲就如跳躍上海面的海豚般清亮,亞瑟不自覺也一起彎了嘴角。

 

 「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麼,繼續當你的水行俠嗎?」
 「我不知道,也許吧。」「我奶奶說你能做的比這些還多。」
 「謝謝妳奶奶的好意,替我向她問好。」女孩聞言停滯了一下,呼吸加快,眼神閃爍,這反應對一個長年與親奶奶同住的女孩來說不太對勁。男人握住她的手,發現女孩泛紅的眼眶喃喃道了歉,自己似乎不小心揭了甚麼瘡疤。

 「離開前她握著我的手,力道大得難以置信,你能想像嗎?一個近百歲的老太太在死之前緊緊抓著你的手。」女孩搖著頭,似笑非笑的看著某處回憶道。
 「然後她跟我說那個小王子的故事還沒結束,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感覺很怪,像是她真的知道些甚麼一樣。」他還來不及聽完女孩的故事,突地一個男人慌張的衝進來,說有個奇怪的外地人沿路一直在找亞瑟。

 

 那個試著找到母盒或亞特蘭提斯的高壇富翁出現在村民面前,他在經過那個如臭水溝一般的城市時有在報紙上看過只出現在黑夜上空中的巨型蝙蝠,誰知道那就是有錢人的無聊嗜好?但即便那個韋恩坦誠了自己的祕密身分,亞瑟還是一點也不想加入那個奇怪的超人類俱樂部,他的生活已經夠亂了,不需要再多幾個人對他指手畫腳的。

 「你聽過超人嗎?他在和我並肩作戰的時候犧牲了自己。」「這就是我的重點。」
 而且布魯斯這麼對他說,好像卡爾的死是什麼經過計算的光榮犧牲。他是這麼地美好,這麼地堅強,要不是遇上自詡黑夜騎士的齧齒動物,或許他現在還能站在卡爾面前同他講話。向後倒進冰冷的海水裡,亞瑟試著忽略心底另一個嘲笑他把自己不敢拿起武器一起作戰進而導致卡爾犧牲的錯全部怪罪給蝙蝠男的聲音,再多一個人指責他的無能也沒有用,這樣也無法讓熟睡於地底下的神子再次飛過天際。

 

 熟門熟路的遊到了海底深處,沃寇回去前說他會待在海溝旁的實驗室,灰白岩石塊砌成的大門就和記憶中的一樣有著繁複的花紋,亞瑟用彆腳的族語讓門口的魚人士兵替他開門,順便通知沃寇他的到來。王子的身份在這種時候意外的好用,忽略那些士兵在知道他是誰之後不停向他行禮的這部分的話,天啊他們就不能消停一會嗎!
 「你到底是回來了。」蹲在機器前的沃寇扭過頭向他微笑,手上調整旋鈕的動作沒停下來。他看出科學家跟前不斷發亮的機器是沃寇用來檢測音爆隧道能量的玩意,他的童年有大半時間就看著他不停搗鼓著那台機械的原型。亞瑟試著裝出不在意的樣子把剛才布魯斯.韋恩告訴他的再復誦一次給科學家知道,沃寇的動作在聽完後頓了頓,搔著下巴回想甚麼。

 

 「我們的還好,但的確有檢測到陸面上隧道開啟的能量痕跡,我有點不安,恐怕只剩幾天的時間。」
 「梅拉跟奧姆呢?」「奧姆去邊界處理澤貝爾族的事,你母親的逝世造成海底局勢非常緊張;梅拉她在宮殿和寶庫周邊和士兵們一起看守著母盒,就是做她該做的。」科學家嘆口氣,拿著厚重資料的手微微顫抖,他甚至不敢看著亞瑟。
 「我們需要你,亞瑟,亞特蘭提斯需要你。」

 亞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這種情況下他是該待在這裡幫忙,卡爾也會這麼做;但對他來說更好的選擇則是一走了之,他不欠這個地方什麼,反正他從不屬於這個地方。一股怪異的海流向他而來,他舉起手制止了還試著想說服他的沃寇,海面上發生了點事。「我上去瞧瞧。」

 

 他拯救了那個落海的漁民,躍上船頭的時候亞瑟不太厚道的暗喜著這個意外只是來自大海的憤怒,和母盒、荒原狼、天啟星一點關係都沒有,他又可以假裝這一切都和他完全沒關係,直到手上和杯子上沾滿了天啟魔的血。
 亞瑟用盡全力趕回寶庫,但依舊阻止不了隨著母盒召喚出現的荒原狼,閃光、屍體、漩渦,一切已經太遲了。那頭紅髮在水波折射下變得有些黯淡,他還記得沐浴在陽光下的梅拉有多麼美麗。

 

 「你已不是手無寸鐵的孩子了,本該是她的責任要到陸地世界去追捕那怪物,現在這責任落到你身上了。」女人撐著滿身傷害向他低頭,眼底的堅毅讓他實在無法說不,他恨這樣心軟的自己。
 「那我需要你的一點幫忙。」

 

 「儀式需要很長的時間,幾天、幾個月都有可能。」「我只需要能暫時使用那些能力,沒有別的方法嗎?」梅拉的表情看起來像是被微妙的冒犯,他無奈的聳肩,表示這並非刻意為難。海魔女思考了一會,將旁邊士兵放在腰間的小刀抽出。
 「那我需要你的血。」

 

 兩人一起到了石像群面前,女人繞到拿著戰戟的亞瑟前頭,在他的手心上劃下一刀,血液在梅拉的指示下像絲帶一樣在他們和石像周遭繞成一個圈。亞瑟克制不住自己打從心底的焦躁不安,尤其在梅拉開始唸咒,腦子裡喚著亞瑟名字的雜音開始清晰之後。緊閉雙眼,抓穩戰戟,一幕一幕的回憶隨著那些叫喚聲朝他湧來,亞瑟.庫瑞、亞瑟、奧林。

 

 他的父親出現在他面前,在燈塔窗邊作研究的樣子,帶著他游泳時的樣子,在廚房招手要他過來嘗嘗新料理的樣子。也許他哭了,他不知道,這一切都好真實,他好想他的父親,真的好想。
 「爸,你在這裡。」『專心點奧林,我們沒多少時間了。』海魔女的聲音忽遠忽近的,他沒有聽得很清楚,卻足夠讓眼前的老庫瑞的動作嘎然停止。
 亞瑟下意識伸手想觸碰他的父親,可以的話他甚至想抱抱他;只是他握不住那雙有著多年老繭的手,不管多努力,那雙手總會在被碰觸的那一刻變成幻影。突地眼前一黑,遠處傳來一陣光,那裡似乎是盡頭,刺眼更甚他見過的所有事物。亞瑟半瞇著眼朝向光源緩緩前進,好不容易到達之後卻直愣愣的呆站在原地。

 和他父親死去同樣的天氣,同樣的擺設,同樣的焦味。他好像變回那個什麼都不懂,什麼都沒辦法做的孩子,只能一個人抱著父親沾滿血跡的冰冷身體低聲哭泣,總是洋溢光芒的雙眼現在連好好看著他都沒辦法,小小的身軀甚至沒辦法把父親扶起來。平日裡看來狹窄的屋子突然變得好大好空,亞瑟試著想大喊,想找個人來幫忙,竭盡全力卻一點聲音也沒辦法聽見,他該怎麼辦,老庫瑞跟他說過的話一一浮現在腦海中,他到底能怎麼辦。

 

 「不、這不可能,不會的。」『亞瑟專心!亞瑟!』梅拉試圖呼喚他,聲音卻遙遠的像是從世界的另一端傳來。一群高大的黑影如鬼魅般從屋子的四面八方朝他和他父親蜂湧上來,細長的手一一攫住亞瑟的臂膀、小腿,他能感覺到四肢被用力拉扯的痛,然後意識到這些黑影嘗試要將他們分開。
 「我不會讓你們再殺了我父親,絕對不會。」『抓住他!抓住你父親!』他好像又變回自己,現在這個有能力阻止壞事發生的亞瑟.庫瑞。揮舞著手中的武器劃過黑影的頸部,劈開黑影的腹腔,奇妙的香料味隨之瀰漫在整個空間。一個躍身鑽進好不容易分開出一點空間的黑影群中,他抓緊父親的手準備突破包圍,所有黑影卻在他抓到後停了動作,亞瑟抬頭,看見一個金髮及腰的女人從門口走進來,那是他的母親。

 

 「是妳。」那個女人淺淺笑著,沒有說話,他來不及再多說甚麼就被一股力道拉出來。

 

 猛地睜開眼,亞瑟不禁大吸一口氣,喘的像來回游了太平洋幾十趟。梅拉環住他,微顫的聲音裡充滿了他沒聽過的不安。
 「感謝舊神你沒事,我還以為我不小心殺了你。」「顯然這條命比妳想的還難死。」輕笑著,亞瑟拍了拍女人的肩膀表示自己真的沒事,隨即看見了向他們游來的沃寇那個憂心忡忡的表情,該死的。

 

 「我實在不想打擾這個美好時光,但荒原狼和母盒能量一起出現在高壇港的位置,你該過去了。」

 

 ※

 

 他不喜歡韋恩的計劃,這部分甚至可以更進一步延伸成他不喜歡韋恩。

 

 「人死後總會失去點甚麼,就算是超人也不例外。或許不是他的理智,但可能是他的靈魂。」那個怪腦袋竟把腦筋動到母盒和卡爾身上,他怎麼敢?卡爾理應得到平靜,而不是又被俗人如他們或不懷好意的外星人打擾。以客觀角度來說,這個復活計畫還是爛透了,誰能保證母盒科技不會讓更可怕的力量介入,使卡爾變得不像他自己?他不想和卡爾對打,除去他有很大的機會會輸這個原因之外,他不希望傷害卡爾,或是更糟。
 韋恩卻堅持著自己的論點,就連生化人都附和他的計畫,看著雙手叉胸不願說話的女戰士和坐在一旁緊張兮兮的小鬼,他們都對韋恩在這件事上的偏執有了心照不宣的共識,亞瑟也就不想多費唇舌去說甚麼。照著「蝙蝠俠」(天啊他每一次看到那對尖耳朵都想笑)的計畫,韋恩會先潛入飛船內部進行調查,確定他口中的創始室還依然堪負使用;而他們則是要開車前往堪薩斯的墓園,找尋寫著克拉克.喬瑟夫.肯特的石碑。

 

 靠著箱型車,他遠遠看那兩個少年一鏟一鏟的挖開那塊地,心口就泛著難以言明的煩悶。拿出隨身攜帶的酒瓶灌了一口,他心想應該很快就能結束了,一直看著卡爾的墓碑讓他覺得很不舒服,好像那人真的離開了一樣。穿著高跟鞋的女人從駕駛座走近,看著兩個少年的動作後看著石碑若有所思。
 「要一點嗎?」
 亞馬遜人有些尷尬的搖頭拒絕,亞瑟也沒說什麼,把遞到黛安娜面前的手收回來又是一大口。

 「其實布魯斯對我們的實力可能不敵荒原狼的判斷是對的,你也見識過他和天啟魔軍隊能造成多少傷害。」「妳何時也站去贊同的那一邊了?」
 「那你呢?我覺得你在蝙蝠洞裡講的那些話有別的含意。」黛安娜真誠地看著他,像是看見了他一直藏在最深處的情感。亞瑟撇開頭,沒有回話。
 「我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問題,但身為隊友就應該對彼此誠實。大家都經歷了很多,也許……」貝瑞突然從女人身後用氣音大喊著兩人的名字,出土的棺木硬生生打斷了這段談心時光。
 他幫著兩個少年一起小心的將卡爾搬上車,回氪星飛船的路上坐在後車廂的亞瑟不禁在心裡對著棺木說起話,談論最近的天氣、那對還跟著他的鯨魚母子、前兩天在儀式中瞥見的母親,就好像一切都還停在那天的超商門口外似,他還不用擔心亞特蘭提斯會毀滅,卡爾也還只是那個有些羞赧的平凡人喬。

 

 創始室的水池把他從臆想中抓回現實,一切安靜得就如同在外太空一樣,就連最細微的呼吸聲都被無限放大後造成滲入肌膚裡的騷動。謹慎的打開密封的棺木,神情寧靜的卡爾懷中放有一張照片,亞瑟沒有看清上面印著何人的臉,或許他看見了就不會讓它掉進水池裡。將他抱起的那刻亞特蘭提斯人不禁驚訝了一下重量,但很快又想起原因,亞瑟甚至得用點力才能確保他全部浸入池子。
 一切是發生得這麼快,數道閃電倏地擊中母盒,刺眼的光芒從天而降,每個人隨之仰起頭,亞瑟突地變快的心跳形成一股在耳鼓裡迴盪的嗡嗡聲。

 

 是他,真的是他。

 

 但又有什麼不太一樣。

 

 「亞瑟!我們得制止他!」
 一直到被甩出去的那一刻亞瑟還是想不清究竟是哪裡不一樣,微妙的像是極細的刺卡在肉裡,但他沒有時間思考這些,所有精力都該用於專心阻止盛怒的神子上。整個鬧劇在韋恩的管家帶著貌似是卡爾女友的紅髮女人出現後才結束,同時遭他們遺忘的母盒也被荒原狼輕易地拿走,一切還能再更糟嗎?

 

 ※

 

 那股微妙的怪異就算在卡爾出現協助擊退荒原狼後還是沒有消退,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也讓他在大家聚集起來討論之後團隊的去向時一聲不吭的站在最外邊的位置,也離卡爾非常遠。
 「我們之後還要繼續一起打壞人嗎!雖然那些蟲子真的很噁心,還有那個外星怪物。」身著紅色戰袍的貝瑞興沖沖的看向其他人,但在說完外星怪物幾個字後才想起和他對上眼的卡爾其實也是外星人的一員。
 「我不是……」
 氪星人露出微笑,年輕英雄頓時尷尬的說不出話來,女戰士和生化人都被逗笑了,只有他和韋恩無動於衷。
 「貝瑞說的也有道理,總是會有像荒原狼這樣的角色想攻擊地球,我們得做好準備。」「我同意。」
 「有需要的時候再叫上我,我還有自己那一團亂的生活要過。」
 「你還好嗎?。」黛安娜偏過頭關心,所有人都因為她的話看向他;而亞瑟注意到了那雙藍眼睛,欲言又止卻帶著些困惑的樣子,也許這就是怪異之處了。

 

 「老樣子吧,我想。」那人不記得他,或裝作不記得他,他不知道哪個比較糟。

2021年2月18日 星期四

DCEU《Walk on Water》ch.02

 

 *寫自2018的5月,水行俠電影打爆我的臉我知道

 

§


I lose my grip like the flyin' trapeze
Into the dark I plummet, now the sky's blackening

 

 距離薩德將軍大肆入侵已經過了快兩年的時間,藍色的行星依舊繞著黃太陽運轉,他依舊用自己的力量救助那些在海上遇難的人,帶著漁獲到那些因天氣或各種原因無法出海的漁村去。日子一久他便聽見有人開始稱他為水行俠,海洋的保護者,不友善的目光漸漸被主動送上的酒水或乾糧取代。真好笑,這個世界難道就這麼需要英雄拯救世界的童話故事嗎?

 活著總需要夢想,你或許正活在某個漁民的夢想裡。坐在屋裡唯一一張沙發上的亞特蘭提斯科學家笑著回答他,然後嫌惡的看著放到面前的咖啡,天曉得那玩意喝起來比海神的鬍子還要噁心。亞瑟沒有理會科學家逕自取走自己的威士忌加料的舉動,瞥了眼角落放著他和父親合照的相框,老庫瑞的笑容映照出他現在的樣子,那他的夢想又是甚麼?他父親的呢?

 

 沃寇手上不知名的小報進入了他的視野,和記憶中一樣的猩紅色披風佔據報章雜誌的頭條,昨晚墨西哥火災被救助的人們為了見他一面聚集在一起,閃著金屬光澤的藍從眾人頭頂上掠過,他們稱那人作超人。一半的人們讚嘆代表著希望的神子降臨,期待建立在那之上的救贖和嶄新可能;另一半則是嚴厲斥責那人是撒旦派來的魔鬼,準備奴役所有人類,並將地球變成無止境的煉獄。
 可他知道真相裡沒有所謂魔鬼,也沒有救贖,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獨行的身影,一步一步的向無盡的未知走去。

 

 喬,不對,現在該叫他卡爾.艾爾了,停在國會大樓上空的身影映在電視螢幕上,拿著麥克風的記者被跑馬燈和現場激動的抗議群眾包圍,披風隨著神子的步伐在驚訝和不解的目光中擺動;酒吧裡每個人都在爭論些甚麼,伴隨著啤酒汽泡破裂和飛鏢咻地射中紅心,但又怕那人會聽見一字一句而壓低音量,形成一股逼人的低氣壓悄悄抓住所有人的思緒。他環顧充滿騷動的空間,沒看到之前那個淺金髮女孩,不自覺感到有點煩躁。隨手抓過一個侍者詢問,可似乎把給人嚇得不輕,纖細的小伙子握緊手中的抹布,支支吾吾的表示女孩家裡出了點事,幾天內都不會來上班。放開少年的手臂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他搔搔下巴,在另一瓶酒出現前把面前的一飲而盡。

 但爆炸在新酒之前出現,整個空間因為這聲刺耳巨響陷入無止境的沉默,只剩來不及關上的水流肆無忌憚在水槽形成一個漩渦,意圖把僅存無幾的空氣都捲進去。沒有人料到有人會這樣大膽襲擊這個外星來客,更沒人想到他會任由這意外發生,亞瑟死死盯著螢幕上的卡爾,期盼能從任何一點表情讀出他的情緒,一點也好。

 

 可卡爾.艾爾就這麼失蹤了,絲毫線索都找不著那個紅藍相間的身影。被留下的人類爭論著超人是否應該存在,道德責任與自由意志分庭抗禮,各地的抗爭行動就快演變成更誇張的暴動。陰謀論者在廣播電臺裡大放厥詞,形容著那人所肩負的原罪,邪惡、醜陋、偽善;被拯救過的信徒高舉寫著超人愛世人的牌子,聲嘶力竭的重述不久之前的黑零事件,強調那人挺身對抗了自己的族人,而非加入他們,難道這樣還不夠嗎?
 沒有理會老舊收音機傳出如機械般毫無感情的報時男聲,亞瑟從木頭櫃子裡拿出另一件乾燥的衣服換上,靠著牆思考自己究竟是在幹甚麼,如此處心積慮卻始終事不關己,搞不好卡爾根本忘了他是誰。稍早當他又游經北海時那對鯨魚母子問起他為什麼這麼急著想尋找那人時,他甚至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或是以什麼身份提及他的名字。

 

 在他橫越了大西洋第三次的時候,他聽見那人回來了。

 

 ※

 

 聽啊,那隻滿載憎惡的怪物出現在眾人目光下怒吼;看啊,那個象徵希望的身影挺身站在眾人之前。

 

 結合了人類、亞馬遜戰士和外星人的戰鬥驚心動魄,橘紅色的光像末日一般籠罩整個地表,那些地表人引以為傲的高樓被無差別的摧毀,毫無憐憫的怪物帶著滿腔的憤怒。一抹紅試圖從怪物猙獰的巨手中掙扎出來,他忍不住握緊了手中的酒瓶,坐在另一頭的男人發現後輕蔑地笑了一聲。

 「你為什麼不直接去幫忙,偏要在這裡像個暗戀人家的少女那樣瞎緊張?」
 沃寇搔著鬍鬚,饒富趣味的看著夾在指間的菸捲亮著小小火光,似乎想在黑暗中掙扎著生存,隨之冒出的一縷輕煙隨呼吸搖曳,緩緩飄上空中然後消散殆盡。
 「你知道哪裡能找到武器,你也知道要怎麼拿到它。」

 「閉上你的嘴,亞特蘭提斯怎麼不派人出來幫忙?」亞瑟知道亞特蘭提斯人在暗示什麼,可他一點也不想回到那個詭異猙獰的石像面前,上一次在那裏聽見的古怪聲響充斥腦袋,刻骨銘心的疼簡直要把逼瘋他。沃寇說那些是來自先王和舊神的呼喚,他們在試著與下一個擁有皇室血統的繼承者建立連結,亞瑟沒聽懂這些瘋言瘋語,只想一拳把石像的臉揍爛;更別提還遇到了美國軍方的秘密探勘無人機,可他只想逃離這一切,甚至來不及去探究自己是否不小心透漏了任何不該透漏的。

 「這不是我們的戰爭,你也知道發生了甚麼事。」「那告訴我,什麼樣的戰爭才會值得尊貴的亞特蘭提斯出手?」沃寇沒有回話,兩人之間又恢復死寂。灌了一大口酒精讓情緒全壓回肚子裡,也許這話也不無道理,亞瑟暗暗思索著,反正他不屬於任何地方,陸地、海洋,所見的每個人都只想利用他,為何不乾脆點讓怪物盡情破壞?讓一切都被摧毀殆盡,最終只剩無邊的荒蕪與他,大概連莎士比亞都想不到如此詩意的世界末日。

 

 但那個人,他放心不下那個人。
 那人有著善良的心,鋼鐵般的身軀,但他終究不是神,更不是什麼惡魔,卡爾.艾爾只是和他一樣在世間漂泊的浪人,他會死。

 

 「我們只是短暫地活在人生的陰影中,能為了自己珍惜的事物獻出性命是光榮的。」
 「像我無辜的父親那樣嗎,為了我?」

 

 隨手朝空無一物的牆擲出手中的空瓶,玻璃破裂的聲音在他們之間清晰地迴盪,灑滿一地反射出遠處傳來的光。亞瑟看著一地碎玻璃,思緒逕自跑回了兩年多前那人離去的場景,握著他肩膀的力道除了恰到好處的禮貌外好像還有著什麼東西急著想破土而出。

 

 那些人為他舉辦了盛大的葬禮,建造了高聳入雲的紀念碑,排滿整個世界的善意和悼念卻莫名讓人覺得空洞。亞瑟獨自走到紀念碑前,乾淨無雲的天空看來有些諷刺,政府沒有修復被打壞的雕像,原先那顆頭如今空洞的看向城市的另一端,那個理應屬於他的地方。他本能做些甚麼避免這種事,神子胸前的標誌被刻在上頭,銀色的光毫不掩飾的閃爍,像是那人從未離開過。他想為那日坐在超商門口,對他微笑的喬做點什麼。樹下的男孩拿著蠟筆在畫紙上塗塗抹抹,遠處傳來的那聲禮炮像是喚醒了心底的什麼,自父親離開後被一併掩埋的苦澀悲傷一湧而上,比汪洋的盛怒更加猛烈的攫住他所剩無幾,尚未被麻痹的情感。

 

 「我看過超人,他救過我女朋友和貓咪。」

 

 稚嫩的聲音響起,男孩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他身邊,他以為他應該怕他的。遞到面前的畫紙被大量的鮮艷紅藍色佔據,亞瑟看見上頭畫著的笑臉,女孩懷中灰黑色的小點應該就是口中的貓咪。男人蹲了下來與男孩同高,想說點稱讚的話,卻看到一雙藍眼睛,裡頭閃動的光讓亞瑟想起那個坦蕩說出也許這趟流浪注定找不到終點的笑容。

 「大衛!」「嘿。」在男孩跑回媽媽身邊前叫住了他,男人試著擠出一點友善的笑,但似乎失敗了,大衛看著他的眼神和一開始的不太一樣。

 「可以借我白色蠟筆嗎?」

 

 寫完最後一個字的瞬間雖然覺得有那麼點矯情,但也許喬能看見吧,遠遠的也好,知道他記得他。

 

 If you seek his monument, look around you.

2021年2月2日 星期二

DCEU《Walk on Water》ch.01

 *寫自2018的5月,水行俠電影打爆我的臉我知道

 

§


I'm a Rubik's — a beautiful mess
A flawed human, I guess


 大海會同他說悄悄話,告訴他今天的洋流又轉了幾個彎,告訴他海水又因為人類上升了幾公分,告訴他哪邊有無辜的漁人受難需要他的幫助。

 

 「又有人落海嗎?」女服務生在男人拉開椅凳的同時開口親切問道,他注意到手臂上有著像魚鱗般疤痕的女孩臉上甜美的酒窩,漂亮的淺金髮散落在肩上,聞起來卻像海一樣,淡淡的鹹澀,還有那幾乎融進血液的魚腥味,在這個彷彿世界邊緣的村莊生活總難避免沾染上那麼一些屬於汪洋的氣息。男人沒有說話,那雙有著比一般人細小瞳孔的眼睛看向她,淺色的眼眸中冰冷的就和港口剛結成的冰層一樣凍人。

 

 她抿起嘴,沒有再多說什麼,她看過他好幾次了,乘著王潮而來的男人向來不喜歡與村人交談,獨自一人在角落靜靜喝著威士忌。偶爾身邊會有個叫沃寇的男人陪伴他,沃寇比他來的友善許多,給起小費也是相對多數人大方,看起來就完全不是屬於這種地方的人,更別提他的口音和時不時迸出的幾句外語。兩人間的對話多半是由沃寇開始,或該說自言自語,接著那個深金色髮的男人便會用發怒拍桌或摔上幾個杯子和酒瓶的方式作結,偏執古怪的脾氣更勝他的父親。

 

 是,女孩記得流傳的故事裡那個孤獨的守夜人和他的兒子。盲眼的奶奶總會捧著一杯還冒著煙的香料酒,浮在上頭的蘋果丁染上如乾掉血液般的深紅,肉桂微微燒焦的香味四溢,在壁爐篝火前喃喃那些已經沒有多少村民記得的傳說故事,也不顧身旁的孩子到底有沒有聽進去;而她會一面吃著手上乾癟的麵包,一面將故事一字一句地全記在腦海裡。

 

 與失落國境的女王陷入愛河的守夜人啊,把自己的心和靈魂都獻給大海,換來一個絕頂漂亮的金髮男孩。可那男孩一點也不尋常,時常用那雙翠綠的眼睛凝視小小窗子外碧藍的水色,即使到了三歲都還沒開口說一句話呢。
 男孩一日一日長大,如陽光般耀眼的金髮浸過海水後一點一滴染上屬於一般人的深棕色,同時慢慢展現出受到海神所祝福的天賦異稟。為了躲避來自海底王國世敵無情的追殺,守夜人只好一個人帶著孩子小心翼翼地在名不見經傳的漁村生活著,盼他能因此遠離苦難和威脅,讓男孩高貴的血統和神奇的能力得以被埋沒在平庸之中。

 一直、一直到今日,誰還記得老人家口中的童話故事都是真實存在,而故事中的孩子已然成為漁人們口中的守護神。

 

 「你為什麼看起來如此緊張?」在他準備離開前,女孩拿起那瓶已經被他喝去一大半的威士忌替他添上最後一杯,她頭一次看見男人的神色如此怪異,毫無以往的從容自在。他搖搖頭,把臉頰旁的髮絲塞到耳後,一口飲盡杯子裡的辛辣。

 「我想他需要我。」「什麼?」

 男人低語,冷峭的嗓音沒有一絲猶豫,被飲盡一空的杯子碰一聲的放在桌上。

 

※

 

 第一次看見那個男人的時候他還不知道他就是那個被全世界通緝的氪星人,當時那人在酒吧裡替另一個被非禮的女客人出頭,藏在髒亂外表下的藍眼睛閃著不同凡響的光,坐在吧台角落的亞瑟不禁多看了兩眼,那種眼神不該出現在這種地方的。

 他尋著洋流的指引來到事發地點,沒有靠近,卻能聽見爆炸聲不絕於耳。熊熊大火燃燒一向平靜的海面,橘紅色火光張狂的向天空探出火舌,點亮灰濛濛的天際,空氣中彌漫混著石油和皮膚燒焦的刺鼻惡臭;吵雜的直升機在空中盤旋,附近的海鳥和魚早就逃得不見身影,他遠遠觀看著起火點與救援行動,陸地人的採油平台每一秒都在向下沉,隨時都有崩塌掉入海裡的可能。
 亞瑟不在意這個平台崩塌,這種人禍時常在海上發生,陸地人早該曉得一切都需要代價;他在意的是那個應該會出現在這兒的男人,那個熱愛救人,然後一聲不響消失的神秘男人。

 

 第二次看到那個男人是在某個港口,他才聽到有漁船翻覆的消息,準備要跳進海中就看見兩個奄奄一息,躺在岸邊的漁人和那個遠去的背影。他試著想喊住他,卻不知道要用什麼理由留住男人,冠冕堂皇的話術一直不是亞瑟的強項。

 從海底下的入口進到裡頭,大火與濃煙幾乎吞沒了這個空間裡空氣和聲音,唯一被留下來的是純粹原始的恐懼。抬起手試圖看清這裡還有沒有等待救援的人,隨後他便看到一群人向起降平台的方向奔去,帶頭的看起來很像掛念著的神秘人。
 確認好另一頭也沒有需要幫助的人後,亞瑟照著原路走回去,不管是人類還是亞特蘭提斯血統都讓他沒辦法在這種高溫的環境待太久。暗暗希望男人也一同上了那台該死的機械飛鳥,卻聽見骨架金屬斷裂的聲音,轟隆隆的就像從天打下來的巨雷,來自宙斯對人類的懲罰。一個身影獨自扛住了那根即將斷成兩截的鋼筋,只為能讓直升機順利起飛。

 亞瑟.庫瑞第一次感覺到心臟被人用力掐著,甚至有點呼吸困難,他知道那個身影就是神秘傢伙,而這樣子絕對活不成,更糟的是自己一點法子也沒有,只能當個廢物盯著他和那團看似永不會熄滅的火焰一同沉入底下的海。

 

 潛進習慣的空間裡,擁有一半水下血統的他焦躁的轉了圈,現在能救那人的只有他了,他要救他,他必須救他。聽見遠處傳來不屬於人類的音波,熟識的鯨魚母子溫柔地詢問是否需要牠們協助,自某次亞瑟替牠們趕走了該死的捕鯨船後,鯨魚母親就一直帶著孩子跟在他後頭;原本想揮揮手拒絕,但在舉起手的瞬間他想到一個計劃,一個可能性。

 

※

 

 「我該叫你什麼,陌生人?」

 他對著那個正把從別人車廂裡偷拿的衣服穿上的身影喊道,那人明顯沒預料到他的出現,愣了幾秒才回頭,看見他的眼神除了震驚外還有一些欣慰,亞瑟不知要怎麼形容那股緩緩流倘到四肢的暖意,是到了很久以後他才知道那個感覺叫做安心。

 

 那人說他叫喬,美國人,正在四處流浪。沒有原因,沒有目的,沒有終點。

 「應該可以這麼說吧,流浪。」溫潤的聲音卻帶了些無可奈何,他們並肩坐在超商的外頭,不顧來往人們的目光落在身上。喬乾乾的笑了幾聲,手指在他們用衣服口袋翻到的零錢買來的啤酒瓶口上畫著圈,然後抹了一把嘴邊沾到的餅乾碎屑。
 亞瑟盯著這一連串動作沒有說話,他無從驗證這些話的真實性,但也就這麼相信他了。除了喬沒什麼理由騙他外,或許是那雙藍眼眸底下試圖隱藏的孤獨跟他太像,找不到歸屬的痛苦,格格不入的怪胎,他們都是這個世界的局外人。

 

 「謝謝你的啤酒,庫瑞先生——亞瑟,我該去找今晚的住處了,也許以後還有機會再見?」嘴角揚起一個剛好的角度,喬握了他的肩膀,手心熨在上頭的溫度讓亞瑟想起太陽。張嘴想挽留那人,亞瑟卻想不出任何有力的理由,又一次。

 

 他真該將他留下的,在亞瑟從電視上那個詭異的薩德將軍口中得知喬的真名時忍不住想到。

2021年1月26日 星期二

黑袍糾察隊《BITCH》

 

 護國超人是個婊子。

 「深海你是不是想說些什麼?」例行會議不知何時結束了,會議室又只剩下他們倆。那個總是笑得燦爛,扮演救世主的超人類背著光,輕輕扭過頭看他,他縮了縮脖子不發一語。他可以確定那變態傢伙並沒有讀心的能力,難道是他不小心把心裡所想說出來了嗎?
 「怎麼不回答?我們本該是互相信任的隊友啊。」象徵希望的藍慢慢靠近他,那面如同字面意義般強大的美國國旗灑落在他們身旁的地板上,那隻強而有力的手攀上他的肩頭。他們靠得太近,近到他的腮也開始有點不舒服。

 「你可以告訴我所有事,漂亮男孩。」
 但他不想,他也不能,這個人、這頭怪物會為此毀了他。

 那隻手親暱的揉著他的肩,爾後慢慢摸上他的喉嚨,遭到小力擠壓的氣管讓他開始呼吸急促。深海試著穩住自己的身體不要開始顫抖,他不懂為什麼他總是要承受這個,承受護國超人的狗屁情緒。
 「我們之間不會有秘密對吧?」他貼近他的臉,過於炙熱的呼吸打在臉頰上,深海下意識想別開臉,但他做不到。就像一隻餐廳水箱裡,被老實綁著的龍蝦,任人宰割。
 然後他看著那雙跟太平洋海水一樣湛藍的眼睛向下看,一如往常的不懷好意,深海幾乎要用上所有力氣才不立刻咬掉舌頭自盡或是一拳揍上護國超人那好看的臉蛋上。
 那個總是惺惺作態的嗓音噁心的笑了笑,聽起來像是被什麼取悅了,棕髮男人忍不住低聲罵了聲髒話。「看來小海豚誠實多了。」

 護國超人是個該死的婊子。
 「不……停下來,哈嗯……」他脆弱的肉莖被掌握在世界上最強大的超人類手上,搓揉、擠壓,讓他想起某次他們一起出任務時,護國超人也這樣對待歹徒的頭骨。整個人緊繃的抵著椅背,要不是還有腮盡責的在作用,怕他早就因為缺氧而難看得倒下椅子。他想過反抗,他想過逃離,要是傳了出去會是多難看的醜聞。(但史蒂韋爾那女人肯定不會讓此狀況發生。)而他很不想承認,雙腿總是在護國超人開口的瞬間就會不禁發顫,對這一切暴行漸漸習以為常的自己大概也多少肩負責任。
 「把衣服脫下來。」護國超人的嘴角扭曲了一下,那雙藍眼裡的紅光一閃而逝,深海下意識撫過自己手臂上還在痊癒的傷口。「我不會說第二次,漂亮男孩。」

 他畏懼他,他景仰他,當名氣、慾望和各種下流不堪像顆氣球一般漸漸膨脹,他看著這頭被所有人餵養的怪物。
 他臣服於他。

 「很痛……求你了,小力點。」「但你喜歡被我這樣弄。」忍不住出聲哀求,他緊皺著眉看向坐在身上那個對他的腮總是有高度興趣的護國超人。現在哪還有什麼受萬人愛戴的完美形象,婊子笑得像個清純的男孩,不經意露出的小虎牙讓人心癢癢,可前後晃著的屁股裡還夾著他勃發的陰莖。
 深海強忍著不舒服,小心扶著身上人的腰。雖然護國超人的能力跟體力都比他強上好幾倍,但他還是認為自己應該當一個好床伴。金髮男人突地縮著身體抖了一下,低吟中他感覺到了示弱,然後他聽見了另一個口令。「叫我的本名,凱文,叫我的本名。」

 「約翰。」

 然後他聽見護國超人大聲喘息,這大概是一個訊息,他握住約翰的腰,小力的在溫熱的甬道裡抽送。約翰抓緊了椅背放肆呻吟,沒人在意椅子會不會因此被弄壞,淫靡的聲音混雜著小聲唸著他的名字的聲音在會議室迴盪。再多一點、再多一點,凱文細碎的吻落在金髮男人的胸乳跟鎖骨,男人卻好像嫌棄不夠似的捧起他的臉頰,用力吻住那雙唇。

 護國超人是個渴望愛的婊子。

亞瑟:王者之劍《All hail the King》

 

  「吾王萬歲!吾王萬歲!」


 沃帝根獨自站在一旁陰影中,年輕的妻子因剛生產完無法時時陪著他,號角在此時響起國王專屬的曲子,他抬頭看著坐在王位上接受萬民歡呼洗禮的兄……噢不,烏瑟王,偉大的烏瑟王,受萬人景仰的烏瑟王。

 較他年長一些的男人用左手撐著頭,似乎對於宣讀政令的程序感到不耐煩;王的妻子一手托著孕肚,另一手輕輕握住男人的右手,透過各種方式安撫她的王。不經意的親暱意外的刺眼,沃帝根撇開眼,被城裡盛傳絕世俊美的臉全藏進暗影裡,只剩一對淺綠色的眼隱隱透著光。

 大臣抬頭,準備宣告今日的皇令頒布已近結束,卡美洛的王放開后的手,坐直身子,擺出一國之君的架勢。群眾歡呼的聲音又漸漸沸騰起來,他看烏瑟站起身,宛如驕傲的領頭公獅由上而下地看著自己的子民、自己的領地、自己的所有,卻不帶一絲輕蔑,反倒充滿慈愛。這就是為什麼他能受到如此愛戴吧!沃帝根隨著眾臣向他們的皇室下跪,雙眸低垂又在思考什麼。


 當天晚上城堡裡為來訪的魔法師舉辦了簡單的餞別宴,所有人都去了,除了沃帝根。他從不喜歡那種場合,快速致個意,他就躲到了無人的大廳,把裝滿食物的餐盤隨意丟一旁,拿著酒杯就若有所思的盯著王座。

 莫德雷德前兩天和他聯絡,說真要策反的話必須開始籌備了。當時他只先隨口答應下來,並沒有深思策反代表的意義。
他是真的,想要殺了烏瑟嗎?想到這裡,棕髮男人拉緊身上的白披掛,猛地灌自己一口烈酒。

 「沃帝根!」

 「陛下。」轉過身,理應在宴會與眾人狂歡的王站在火光下,橘紅色的火焰照亮他半邊臉頰。沃帝根按照禮節低下頭,向烏瑟行禮,卻看到黑髮男人擺擺手。男人慢慢走近,身後朱紅的披風隨著腳步向前,視線一直向上,最後停在頭上那頂王冠。上頭的綠色珠寶熠熠發亮,宛如汪洋中引路的燈塔,就像他小時候曾夢想的那樣。

 「這裡應當沒有其他人,不需這麼拘束。怎麼沒跟弟妹在一起?」
 「她很累了,而我想靜一靜。」「坐在王座上靜一靜?」烏瑟站到他身旁,一起盯著佇立在大廳正中央的石王座。沃帝根有些不安,他擔心自己的野心和計劃被發現,或更糟,他深藏在心,屬於悖德的那一塊慾念。

 「你若真想,當然可以坐上去想點事情。身為兄長,相信手足是理所當然。」

 「更何況,除了這王座,我還需要你。」

 他的兄長握住他的肩,嘴角揚起的角度清晰可見,沃帝根突地想起幼時的那些,父親親口交代小兄弟要一起守護卡美洛之類的場景。他順勢摟過烏瑟,把頭埋進男人的頸間,宛如他們還只是皇子時那般親暱;國王也伸手,輕輕搓揉最信任的弟弟的後頸。

 「我是如此愛你,吾王。」「沃帝根……」
 「我也需要你,不只是以卡美洛的王。」沃帝根偏頭蹭了烏瑟的掌心,瞇起雙眼喃喃著,像極了溫馴的貓。

 「我的弟弟。」「不只是以兄長。」舔過王的每一個指節,緩慢又情色的,舌頭的動作在點點火光渲染下成了一條舞動的蛇流轉於指尖。他感覺到烏瑟目光裡的灼熱,張嘴含住他的拇指吸吮。

 「那是不對的。」反對的話在瞬間沒了底氣,沃帝根抬起眼和他的王對視,眼底的光芒跳躍著。是野心或是迷戀,烏瑟也說不清。黑髮男人抬起小他四歲的人的下巴,和自己不一樣的透綠映照出自己的模樣,卡美洛城的王者可以堅決地婉拒所有人、事,唯獨他的弟弟,他的沃帝根。


 「為什麼我們甚麼事都要要求對錯呢?」


 「我只是想要你,烏瑟,就像以前那樣。」


 他在他的弟弟繼續用那張無辜又帶著脆弱神情的俊俏臉蛋吐出任何話語前吻上他,就像以前那樣。沃帝根乖巧的承受烏瑟猛烈的每個吻,克制自己喉間滿溢而出的呻吟。宴會上的交談和嘻笑離他們如此遙遠,柱子上的火焰一如往常靜靜燃燒著,眼裡僅剩眼前這個和自己極為相似卻又極為不同的兄弟。

 他被推到石椅上,隔著毛皮感受到王座的冰冷,就像國王黑色眼瞳帶著的那股冰冷。沃帝根閉上眼,任由烏瑟把兩人的衣服解開。他啃咬著身下人的皮膚,近乎可以說是撕咬,刺痛和鬍渣劃過皮膚的搔癢警告著他正在發生甚麼事,就在城的正中央,皇家大廳的王座上。
但沃帝根不在意,他需要這些,他需要烏瑟。


 他的褲子被解開,全勃的陰莖在王的注視彈了出來,沃帝根的唇被抿成一條彎曲的線,烏瑟似乎覺得有趣,用舌尖舔舐了頂端幾下,換來弟弟無聲的顫抖。他把自己的男根疊在上頭,用手圈住兩人的陰莖,緩緩地自上而下的擼動,沃帝根擰起眉頭,嘆息中卻帶有滿足。


 「哈嗯!」沃帝根在他的兄長舔上他胸前時才忍不住大聲呻吟,隨即便側過臉,伸手摀住嘴巴,就怕他的聲音終將引來外頭守衛的注意;烏瑟輕輕勾了嘴角,撐起上半身,用視線牢牢攫住高潮後眼角帶淚的男人,伸手替他把額前濡濕的碎髮撥到一邊。


 「你不需對我隱藏,沃帝根。」他從小就知道他的弟弟對擁抱的渴求,對親吻的迷戀,烏瑟總在能力所及給予全部,即便是足以被千刀萬剮的背德。但這一層扭曲的亂倫理應在各自嫁娶後銷聲匿蹤,而不是在這種時候、這種地點,藉由對權力的野望,恣意蔓延成能讓他所愛的卡美洛城變為煉獄的大火。


 「你也不用,烏瑟。」沃帝根雙手顫抖著扯過兄長大開的衣領,主動吻上那副總是把自己推拒於外的唇。他看著他的哥哥從一個無知幼稚的王儲轉變成統領天下的王,英格蘭最珍貴的瑰寶。君臣的愛,手足的愛,情人的愛,又有何差別?


 一邊溫柔的給予回吻,一邊將沾著酒液的手指推進沃帝根的後穴。他下意識向後閃躲,身體變得緊繃,烏瑟只好鼓勵性的揉著弟弟的項頸。他的手臂攀上他的,有些緊張有些試探,君王富有耐心的操弄似乎讓在王座上大張開腿的臣子漸漸興奮起來。烏瑟伸入第二根、第三根手指繼續操著,等到沃帝根幾乎完全適應,才握住他的大腿根部,擠開隱密的皺褶,把自己快要悶壞的陰莖插進去。他猛然縮緊後穴,手指還是沒辦法和烏瑟的尺寸相比,沃帝根顫抖著睫毛,雖然張開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聽見來自身上人的低吼和自己的喘息。


 「你得放鬆。」王的聲音壓抑著,想當然爾他也不好受。汗水自額頭滴落,順著肌肉無止境的向下滑,沃帝根調整了自己的呼吸,在烏瑟又要吻上來的那一刻,擺動自己的腰胯,讓後穴在兩人的注視下吞吐起粗大的莖柱。他緊閉雙唇,不願讓任何聲音洩出,被情慾蒸騰的身體泛著淡粉色,雙腿無助地被擺在把手上,總是精明的眼眸此時只剩綠色的迷霧,烏瑟彎下腰,親吻上沃帝根的臉頰。


 「All hail the King.」他聽到來自他的弟弟那乾澀、幾近破碎的聲音,烏瑟笑了笑,又在沃帝根的唇上落下一吻。

 

 「All hail the King.」

捍衛戰士 Iceman/Maverick《danger》

   米格機爆炸引起的火光與金屬碎片在他眼前閃過,手指還因抓緊操縱桿時的用力過猛顯得僵硬,印有呼號的頭盔將引擎聲放到最大,飆高的腎上腺素還在血管裡奔騰,在身上的每個角落與G力相互拉扯。  任務成功後人群們的歡呼彷彿國慶煙火般在甲板上點燃炸開...